“他變了。”
“哪裡變了?”
“以前他什麼都想記。現在他讓你別記太多。”
“他也變了。以前他什麼都不怕。現在他怕我累。”
蘇晚吟轉過頭看著他。“他不是怕你累。他是怕你和他一樣。記了一輩子,累了一輩子。”
林述沒說話。他站在窗前,看著那盆沈望花。九朵小白花,在風裡搖。
“我回去了。”蘇晚吟說。
“好。”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花別澆太多水。上次淋了雨差點爛根。”
“知道了。”
她走了。林述站在窗前,看著那盆花。沈望花。他澆了一點水,不多。蘇晚吟說的,別澆太多。他站在窗前,看著花。九朵。明天會開第十朵嗎?他不知道。但他會看,會數,會記。記在心裡。沈望說的,別記太多。他記在心裡。不寫下來也行。
他轉身走到桌前,開啟抽屜。拿出日記本,翻到新的一頁。想寫,又放下了。不寫了。記在心裡。他合上日記本,放回抽屜。走到窗邊,站在那裡。陽光照在臉上,暖的。銀杏樹的葉子在風裡搖,沙沙響。窗臺上的沈望花開了九朵,小白花,擠在一起。
他閉上眼睛。沈望站在他旁邊,和他一起看著花。
“開了九朵了。”沈望說。
“嗯。”
“好看嗎?”
“好看。”
“你給它起了名字?”
“沈望花。”
沈望笑了。“難聽。”
“那你起一個。”
沈望想了想。“叫林述花。”
“更難聽。”
“那就叫花。不用起名字。花就是花。”
林述睜開眼睛。窗前空空的,只有銀杏樹和花。但他知道沈望來過。在他心裡,在他記著的每一個瞬間裡。他站在窗前,看著那盆花。花就是花。不用起名字。沈望說的對。
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硬擠出來的笑。是真的笑。沈望會喜歡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