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竊賊》第125章 沈望的校徽(1)

作者:勇哥889·6個月前

林述今天整理書架最上層的時候,從沈望的日記本後面掉出了一個東西。小小的,金屬的,長方形,邊緣磨得發亮了。他撿起來,是一枚校徽。白底紅字,上面寫著“北京師範大學”,背面刻著學號,還有一行小字——“沈望”。他的校徽。他最後一次戴這枚校徽,是什麼時候?不知道。他走的時候沒帶走。它被夾在日記本里,壓了七年。林述今天翻到了。

他拿著校徽,坐在桌前。金屬磨得發亮了,邊角磕出了凹坑,別針鏽住了,掰不動。沈望戴了它西年,從大一到大西。他每天別在胸前,上課、吃飯、走路。他戴著它,就像戴著身份。他是學生,他是沈望,他是他。他怕自己忘了,所以每天戴。他戴著,就不會丟。他戴了西年,校徽磨亮了。他畢業了,校徽還在。他把校徽夾在日記本里,等他發現。他等到了。今天林述摸著他的校徽,摸著他的身份。

他把校徽翻過來,背面貼著一張紙條,很小,疊得整整齊齊。他展開,紙發黃了,字模糊了。“大一第一天,戴上了校徽。我是大學生了。他也在同一個學校。他是老師。我是學生。我離他很近。近到能看到他衣服上的線頭。但我不敢走近。我怕他問我‘你是誰’。我戴著校徽,他看到了,知道我是學生。夠了。”

林述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沈望大一的時候,他己經是老師了。他們在一個學校,一個教,一個學。沈望坐在教室裡,聽他講課。他戴著校徽,他知道他是學生。他不知道他是誰。他忘了。但沈望記得。他記得他講的每一節課,記得他寫在黑板上的每一個字,記得他笑起來的樣子。他記得西年,畢業了。他走了,校徽還在。今天林述讀著沈望的紙條,讀著他的大一。

校徽的別針鏽住了,掰不開。沈望每天戴,每天摘。他戴了西年,別針磨細了。他摘了西年,鏽住了。他畢業那天,最後一次摘下校徽,夾在日記本里。他合上本子,放在書架上。他走了,校徽等著。今天林述掰著別針,掰不開。他不掰了。沈望摘不下來,他替他摘。

手機響了。蘇晚吟。

“在幹嘛?”

“翻到了沈望的校徽。北師大的。背面貼著一張紙條,寫著他大一第一天戴上了校徽。他離我很近,不敢走近。怕我問他‘你是誰’。”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他跟我說過那枚校徽。他說他戴了西年,每天戴著,就像離你近一點。他不敢跟你說話,就讓你看他的校徽。你知道他是學生,就夠了。”

“他為什麼不跟我說話?”

“他怕。怕你問他叫什麼,怕你記不住,怕你忘了。他寧願你只看到校徽,不知道他是誰。”

林述把校徽握在手心裡。金屬的,涼的。沈望的手也握過這裡,握了西年,握出了溫度。他每天戴著它,走在校園裡。他走在路上,他迎面走來。他看到他了,低頭看校徽。他知道他是學生。他不知道他是沈望。他不知道他想了他西年。他想了西年,畢業了。他走了,校徽還在。今天林述握著沈望的校徽,就像握著他的怯懦。他握著,就不怕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臺上的花開著,六十六朵了。他澆了一點水,水滲下去,葉子更綠了。他站在那裡,看著花。沈望的校徽,他翻過了。沈望的紙條,他讀過了。沈望的大一,他知道了。

他走回桌前,拿出日記本,翻到新的一頁。用沈望的筆寫。

“第一百二十五天。翻到了沈望的校徽。北師大的。背面貼著一張紙條,寫著他大一第一天戴上了校徽。他離我很近,不敢走近。怕我問他‘你是誰’。他戴了西年,每天戴著。他走在路上,我迎面走來。我看到校徽,知道他是學生。我不知道他是沈望。他不知道我想了他西年。今天我知道了。他活著,我記著。夠了。”

他合上日記本,放回抽屜。站在窗前,陽光照在臉上,暖的。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硬擠出來的笑。是真的笑。沈望會喜歡的笑。

他把校徽放在書架上,和沈望的日記本放在一起。他拿起手機,給蘇晚吟發了一條訊息:“校徽找到了。他戴了西年。我看到了校徽,沒看到他。”

蘇晚吟回了一個字:“好。”

林述把手機放進口袋,走到窗前。窗臺上的花開著,六十六朵。他數了數,又數了一遍。沒錯,六十六朵。明天會開六十七朵。後天六十八朵。花開不完,想念也完不了。他活著,花開著,想念繼續著。沈望看著,笑著。夠了。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