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獵人組織的禁閉室不在任何一棟建築裡。
蘇晚吟開車帶著林述穿過半個城市,最後停在郊區一座廢棄的水廠門口。鐵門鏽得看不出原色,圍牆上爬滿了藤蔓,月光下像一隻蟄伏的巨獸。
“就這兒?”林述下車,踩碎一地落葉。
“地下。”
蘇晚吟走到門衛室殘破的視窗前,把手按在一塊看似隨機的水泥磚上。磚面亮了一下——規則紋路,極細極密,像指紋識別一樣掃描了她的掌紋。
地面無聲地裂開一道向下的階梯。
“守望者的許可權還能開獵人的門?”
“不能。”蘇晚吟率先走下去,“但我偷過許可權。從顧長安被抓之前。”
林述跟在她身後,臺階很陡,空氣越來越冷。走了大概三層樓的高度,眼前豁然開朗——一條純白的走廊,燈光刺眼,兩側是整面的玻璃牆,玻璃後面是一個個空蕩蕩的房間。
只有最裡面那間有人。
顧長安坐在房間正中央,盤著腿,像在打坐。西十出頭,頭髮半白,瘦得顴骨突出。眼睛閉著,嘴唇在微微翕動,像在唸什麼。
林述走近玻璃牆,終於聽清了他在唸什麼。
“三月十二日,晴。沈望來找我借規則分析儀,說發現了一種新的規則紋路。他那天穿了件灰色衛衣,左手腕戴著林述送的手繩。手繩是藍色的,編了三個結。”
“三月十三日,陰。沈望沒來。我幫他查了那種紋路的來源,指向古塔地宮。我沒告訴他。”
“三月十西日,雨。沈望去了古塔。我沒攔。”
顧長安睜開眼睛。
他的瞳孔是渙散的,不像在看著什麼具體的東西,像在看著所有的東西——所有他記住的、不肯忘記的東西。
“你來了。”他說,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林述。你的左眼裡有規則之源。沈望的記憶在裡面。”
林述在玻璃牆前蹲下來,和顧長安平視。
“你知道沈望怎麼死的。”
“知道。”
“告訴我。”
顧長安歪了歪頭,動作僵硬得像生鏽的機器。他盯著林述看了很久,然後忽然笑了——那笑容讓林述後背發涼,因為那不是笑,是臉上肌肉在模仿笑的形狀。
“你先把沈望日記裡三月十五日的那頁念給我聽。”
林述從包裡拿出日記。第三本,中間某一頁,字跡比前面潦草很多。
他念:“三月十五日。今天我去了古塔。地宮裡有規則紋路,很密,像是源頭。我沒敢下去,在入口做了標記就回來了。晚上去找顧長安,他不在。我在他門口等到凌晨,他還是沒回來。”
“他撒謊。”顧長安說。
林述的手指捏緊了日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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