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了。他說他不配。他把規則之源讓給了另一個人。”顧長安的嘴角抽動了一下,“讓給你。”
禁閉室的燈光閃了一下。
林述左眼裡的光點劇烈跳動,映象沈望的聲音在腦子裡炸開:“他說的是真的。規則之源最初的宿主不是我——是沈望。沈望拒絕了我,然後我被困在規則維度裡,首到你第一次竊取規則,把我偷了出來。”
“他不知道。”林述對著顧長安說,也對著腦子裡的映象沈望說,“沈望不知道他讓出來之後,是我偷走的。”
“他知道。”顧長安說。
林述愣住了。
“他三月十六日知道的。那天你去醫院看他——他被啤酒瓶砸傷眉骨那次。”顧長安的語速越來越快,像被什麼東西追趕著,“你在急救室外面偷了死亡規則救他,代價是忘記他。你走進病房握住他的手,然後問他母親‘裡面那個人是誰’。”
“沈望聽到了。”
顧長安的手指在玻璃上劃出一道痕跡,指甲斷裂,血珠滲出來。
“他聽到了。你救了他的命,代價是忘記他。然後他花了三年時間研究規則,找到讓記憶回來的方法。那個方法就是——”
“他死。”林述替他說了。
玻璃牆裡外都安靜了。
蘇晚吟站在走廊另一頭,手按在規則短刀上,指關節發白。
“所以沈望的死不是意外,不是謀殺。”林述的聲音很平,平得不像自己,“是他自己選的。他用自己的死亡規則,換我的記憶回來。”
“對。”顧長安說,“但他沒算到一件事。”
“什麼?”
“你沒把死亡規則拿回去。你在古塔地宮裡選擇了第三條路——只拿回關於你的那部分記憶,把沈望關於自己的記憶留給了規則之源。”顧長安盯著林述左眼裡的光點,“所以他沒有完全復活。他變成了一個念想。”
映象沈望在林述腦子裡沉默了。
林述蹲在玻璃牆前,很久沒動。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縮成很小的一團。
然後他站起來。
“顧長安,你為什麼記住一切?”
顧長安的眼睛眨了一下。
“因為我替沈望記住。”他說,“他去死之前找過我,把七本日記交給我。他說如果有一天你來找我,讓我告訴你真相。他還說——”
顧長安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像沈望在說話:
“‘林述那傢伙肯定會忘,但沒關係。我找人幫我記著了。’”
林述轉過身,朝走廊另一頭走去。
蘇晚吟跟上他。
“你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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