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殺我。”林述替她說完了，“行，我記著了。”
他站起來，從椅背上拿起外套，抖了抖穿上。
“你去哪？”
“食堂。”
“……什麼？”
“吃飯。”林述理首氣壯，“今天週三，食堂有紅燒肉。沈望日記裡寫的，週三的紅燒肉最好吃，因為週三採購師傅會去早市買新鮮五花。”
蘇晚吟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
林述走到門口，回頭看她：“你去不去？我請你。教師卡還能刷。”
“你現在還有心思吃紅燒肉？”
“不然呢？”林述把門拉開，走廊裡的風吹進來，帶著樓下食堂隱約的香味，“規則侵蝕百分之十二，不是百分之百。我還能吃，還能走，還能記住今天周幾。這就夠了。”
他頓了頓。
“沈望說過，人活著最大的本事，就是天塌下來也能好好吃飯。他做到了。我得學著點。”
蘇晚吟看著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後她拿起窗臺上的手機，跟了上去。
食堂在二樓，視窗排隊的人不多不少。林述刷了教師卡，端了兩份紅燒肉套餐，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蘇晚吟坐在他對面，拿筷子戳著肉塊，沒吃。
“不好吃？”林述嘴裡塞了一塊。
“好吃。”
“那你怎麼不吃。”
蘇晚吟夾起一塊，放進嘴裡，嚼了嚼。
確實好吃。五花三層，肥而不膩，醬汁掛得剛好。她忽然想起沈望日記裡有一段寫這個紅燒肉的，說林述每次吃都要多加一勺湯汁拌飯，被食堂阿姨罵了好幾次還是不改。
“他在日記裡寫你吃紅燒肉要拌湯。”蘇晚吟說。
林述的筷子停了一下。
“你還記得嗎？”蘇晚吟問。
“不記得。”林述把肉嚥下去，又夾了一塊，“但我剛才打飯的時候，手自己就多要了一勺湯。阿姨瞪了我一眼。”
他低頭看著碗裡的米飯，醬汁正沿著米粒的縫隙往下滲。
“身體記得。腦子不記得。”
蘇晚吟沒再問了。
兩個人安安靜靜吃完了一頓飯。窗外天色暗下來，食堂的燈亮起來，照得紅燒肉的醬色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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