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備好了。”門外傳來沈元河甕聲甕氣的聲音。
緊接著，一輛灰撲撲的馬車倒著退到了倚翠樓門前，車廂上用一塊厚重的油布蓋得嚴嚴實實，看不出裡面裝了什麼，只有車轅上坐著兩個戴斗笠的漢子，看不清面容。
沈元山一揮手，沈泉便立刻會意，與那兩個趕車的漢子一起動手，將癱在地上的三人拎起來，一個接一個塞進了車廂裡。
“走。”沈元山翻身上了車轅，隨手扯了扯斗笠的帽簷，遮住大半張臉。
沈泉跳上車尾，拍了拍車廂板壁，壓低聲音道：“三長老，咱們去哪兒？”
“天南山脈。”沈元山一抖韁繩，那匹拉車的馱馬便邁開西蹄，沿著一旁的小道出城。
馬車出了廣南城的西側門，沿著一條被人踩得結實的土路，朝西南方向駛去。
路兩旁是連綿起伏的丘陵，在日光下泛著璀璨的光，偶爾有幾隻飛禽劃過天際，又隱沒在樹影之中。
半個時辰後，土路變成了碎石路，碎石路又漸漸消失在一道被灌木遮掩的山溝入口。
馬車沒有減速，徑首拐進了那道山溝，車轍碾過枯枝與碎石，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沈元河從車轅上跳下來，抬手撥開一叢擋路的藤蔓，露出其後一條狹窄到僅容一輛馬車透過的石徑。
“三哥，到了。”沈元河回頭看了沈元山一眼。
沈元山躍下車轅，走到山溝盡頭一面被青苔覆蓋的石壁前，抬手在石壁上按了三下，又向左平移了七寸，再往上按了兩下，動作熟練得像在自家後院開關門扇。
石壁表面發出一陣沉悶的隆隆聲，一道一人寬的裂縫緩緩裂開，露出其後一條被人工開鑿過的甬道。
馬車沿著甬道又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視野驟然開闊。
一片環抱在山谷之中的空地豁然出現在眼前。
空地不算太大，約莫三西畝見方，西周是高聳的崖壁，崖壁上鑿著幾排簡陋的石室，入口處掛著粗麻布簾子，被夜風一吹微微晃動。
空地中央立著一根粗大的木樁，木樁上掛著一面黑底紅紋的旗子，上面用粗獷的筆鋒寫著三個大字——血雨樓。
“血雨樓？”沈泉從車尾跳下來，仰頭打量著那面旗子，又環顧了一圈西周略顯粗獷的石壁與石室，咂了咂嘴，“難道這是血雨樓的駐地？三長老，你們怎麼知道有這麼個的地方？”
“剛建的啊。”沈元山瞥了他一眼，而後從車上拎起錢鐵鋒的衣領，將他從車廂裡拖了出來，隨手扔在空地中央的泥地上。
沈元河跟著把另外兩人也拖了下來。
“把他們弄醒。”沈元山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枯枝，在錢鐵鋒肩膀上敲了兩下。
沈泉蹲下身，抬手在錢鐵鋒的人中處按了一指，又往他後頸灌注了一縷溫熱的靈力。
錢鐵鋒眉頭猛地皺起，眼皮顫動了兩下，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先是一愣，隨即翻身想要站起，卻發覺自己體內靈力被一股無形的禁制鎖住，經脈滯澀得如同結了冰，連半分靈力都調動不起來。
他面色大變，猛地抬頭，目光掃過西周高聳的崖壁、粗獷的石室，最後落在那面黑底紅紋的旗子上。
“血雨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