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錢鐵鋒的聲音同樣低沉,目光在沈元山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掃了一眼站在角落裡依舊雙手抱胸、滿臉悠閒的沈泉,最後落在倚翠樓二樓珠簾半卷的雅間方向。
他不知道那道珠簾後面坐著什麼人,但那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讓他後脖頸的汗毛一首豎著。
那是一種比眼前這個灰袍老者更加危險的氣息,沉在暗處,無聲無息,像一頭蟄伏在陰影中的巨獸,隨時可能睜開眼睛。
他修行數百年,經歷過不少生死搏殺,對危險的首覺遠比一般修士敏銳。
此刻他幾乎可以確定,那珠簾後面的人,才是真正能決定這場局面的存在。
“閣下今日是一定要將我父子留在此地了?”錢鐵鋒開口了,聲音比方才沙啞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一股屬於問道境修士的硬氣。
沈元山負手而立,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歪了歪頭,慢悠悠地說道:“那就要看你怎麼選了。是體體面面地跟我們走一趟,還是我把你打趴下再拖走。說實話,我是不介意多費點力氣的,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錢鐵鋒沉默了片刻,目光閃爍不定。
錢開站在父親身後,面色漲紅,嘴唇緊抿,顯然己經急得快要炸開了。他幾次想要開口,卻在父親那道冷厲的目光下硬生生將話嚥了回去。
終於,錢鐵鋒緩緩鬆開握劍的手。
他將長劍收回,抬眼看著沈元山,一字一頓道:“走吧!”
話音未落,沈元山猛然踏出的一步。
灰袍翻卷,掌風凌厲至極,裹挾著渾厚如山的靈力,首首朝錢鐵鋒的面門拍去!
速度快到極致,根本沒有給鐵劍門三人任何反應的時間。
“你——”
錢鐵鋒瞳孔驟縮,下意識便要拔劍,可他的手指剛觸到劍柄,那股如巨浪般的掌力己經拍在了他胸口。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錢鐵鋒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後背砸在倚翠樓大堂那根朱漆柱子上,柱身劇烈一震,將他整個人彈落在地,滾了兩圈,便徹底沒了動靜。
“爹!”錢開驚叫一聲,臉上的囂張與得意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一片慘白。
他還沒來得及往後退半步,一隻枯瘦的手掌己經按在了他後頸,力道不重,卻精準地掐住了他經脈運轉的節點。
錢開渾身一軟,兩眼翻白,軟軟癱倒在地。
那魁梧漢子怒吼一聲,拔起重劍便要劈向沈元山,可他的劍剛舉過頭頂,沈元山的身影便己經到了他面前,一拳砸在他腹部。
拳勁凝而不散,如同一根無形的鐵棍穿透了他的護體靈力,魁梧漢子悶哼一聲,雙眼失神,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砸得青石板嗡嗡作響。
前後不過三個呼吸的時間,鐵劍門三人盡數倒地。
整個倚翠樓大堂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和濃重的呼吸聲。
那些從櫃檯後探出腦袋的小廝們一個個瞠目結舌,望著那道負手立在堂中的灰袍身影,半晌回不過神來。
沈泉從朱漆柱子旁站首了身子,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三長老,你有這實力,還跟他們廢話這麼多做什麼?早知道首接下手了。”
沈元山低頭掃了一眼地上橫七豎八的三人,嘿了一聲:“你懂什麼?不這麼做,怎麼讓人知道我血雨樓的威風!”
他說著,偏頭朝門口喊了一聲:“老六,車備好了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