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廣南城外的官道上,趙無極披著一件灰撲撲的舊斗篷,將大半張臉遮在兜帽之下,獨自一人策馬往城西方向而去。
按照他在黑市上打探到的訊息,血雨樓在廣南城附近設了一處臨時聯絡點。
尋常人找不到,但只要拿著合適的信物、出得起價,便能見到他們的接頭人。
他策馬繞過一片荒蕪的亂葬崗,又沿著一條几乎被荒草吞沒的小徑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視野盡頭出現一座破敗的山神廟。
廟門歪斜,屋頂坍塌了大半,幾根焦黑的椽子裸露在外,在夜風中嘎吱作響。
趙無極翻身下馬,將韁繩系在廟外一棵枯死的槐樹上,整了整斗篷,邁步朝廟門走去。
廟內沒有燈火,只有一縷極淡的月光從屋頂破洞中漏下,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慘白的光斑。
空氣中瀰漫著灰塵與朽木的氣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
趙無極站在廟門內側,目光在黑暗中掃視了一圈,而後沉聲開口:“血雨樓的朋友,在下有筆買賣想談。”
廟內寂靜了片刻,只有穿堂風在斷壁殘垣間嗚咽。
趙無極沒有催促,只是垂手靜立,耐心等待。
又過了幾息,一道沙啞低沉的聲音從廟後方的陰影中傳來:“什麼買賣?”
趙無極循聲望去,只見一道身影從倒塌的香案後方緩緩站起。
那人身形不高,佝僂著背,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灰袍,雙手攏在袖中,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趙無極心頭微微一凜,他方才以神念掃過整座山神廟,並未感應到廟內有任何人存在的痕跡。可這人卻無聲無息地立在香案後方,顯然修為不在他之下。
“在下想請貴樓出手,刺殺廣南城沈家的兩位長老。”趙無極開門見山,聲音壓得極低。
灰袍人沒有立刻接話,只是不緊不慢地踱到月光下,在那一小片慘白的光斑中站定。
枯瘦的手掌從袖中伸出,捻了捻指尖,像是掂量什麼貨物一般。
“沈家?”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廣南城沈家,最近風頭不小。你要殺的是哪位長老?”
“沈元山、沈元河。據我所知,這兩人是沈家明面上最能打的。”趙無極說著,將早己準備好的靈石袋與兩瓶赤陽丹放在香案邊緣,“這是定金。事成之後,另有重謝。”
灰袍人的目光落在靈石袋上,卻又很快移開,抬頭隔著兜帽的陰影望向趙無極:“三萬上品靈石?手筆不小。你該不會是南域七大宗門的人吧?”
趙無極面色不變,“血雨樓辦事,難道還要知道僱主的身份?”
“我就是隨口一問。”灰袍人輕笑一聲,又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靈石,笑道:“你們應該知道,沈家並不簡單,要殺沈家人,可以,得加錢。”
趙無極沉默片刻,問道:“要多少?”
“十萬上品靈石。”
趙無極的眉頭猛地一挑。
他方才給的三萬靈石己經算是大手筆了,可這人一開口就是十萬,翻了足足三倍有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