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天聖人三人走出沈府大門，步伐卻不約而同地慢了下來。
烈燚聖人最先開口，赤紅色的眸子在夜色中映著遠處幾盞靈燈昏黃的光，語氣帶著幾分未盡之意：“方才前輩那番話，倒是點醒了我。南域這潭水，是時候讓它活起來了。”
虛天聖人沒有接話，只是負手望著遠處廣南城朦朧的輪廓，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靈氣復甦，天地大變，這己經不是我們三大聖地關起門來就能安穩度日的時代了。前輩說得對，這是我南域的機緣！”
泠鳶聖人白衣立在月色下，素淨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緒，聲音清淡卻透著一股少有的堅決：“回去之後，我會從宗門中挑選精銳弟子，趁著這三個月的時間，將他們的修為再往上推一推。既然要打，就不能白白讓他們去送死。”
三位聖人沒有再多言，各自化作三道流光，朝著不同的方向掠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深處。
梧桐苑中，沈青淵靠在軟榻上沒有動。
洛清月己經重新燒了一壺水，茶香在夜風中嫋嫋散開。
“公子，要把家主請過來嗎？”洛清月放下茶壺，抬眸看向沈青淵。
沈青淵點了點頭：“嗯，讓天澤大哥過來一趟。”
洛清月微微頷首，起身朝院外走去。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沈天澤便大步流星地走進了梧桐苑。
他今晚顯然還沒來得及歇下，身上還穿著白日那件藏青色長袍，頭髮束得一絲不苟，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這些日子沈家變故頻出，從聖人傳承的流言到西宗聯軍壓境，再到三位老祖齊齊成聖，他這個家主雖然面上不動聲色，實則每時每刻都在操心著沈家上上下下的安危。
“小九，這麼晚了叫我來，是出了什麼事？”沈天澤走到石桌前坐下，接過洛清月遞來的靈茶灌了一口。
沈青淵也不繞彎子，將那捲暗金色的鈞諭從桌上推了過去：“執守殿傳下來的鈞諭，三個月後，要在聖隕關聚兵，與妖族開戰。三大聖地都己經接了法旨，七大宗門和各方問道勢力也要選派精銳應徵。”
沈天澤放下茶盞，伸手拿起那捲鈞諭，指尖在暗金色的絲線表面緩緩撫過。
片刻後他放下卷軸，眉頭微微擰起：“執守殿……那些老傢伙這麼多年都沒動靜了，怎麼突然來這麼一齣？”
“妖族那邊的天妖塔出了問題，赤蛇部落的祭壇裡封著那東西，現在被天鳳大聖掀出來了，妖族內部正亂著。”沈青淵靠在軟榻上，語氣隨意，“執守殿應該是想趁這個機會，壓一壓妖族的勢頭。”
沈天澤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沈青淵臉上：“小九，你跟我說這些，是打算讓沈家也派人去？”
沈青淵沒有否認：“我是有這個想法。沈家這些年雖然實力大漲，可族中弟子大多沒有經歷過真正的大規模廝殺。在廣南城附近剿幾個探子，跟去聖隕關跟妖族大軍正面硬碰硬，那是兩碼事。”
他頓了頓，又道：“靈氣復甦之後，天地間的機緣會越來越多，可那些機緣不會自己跑到沈家來。沈家的弟子想要真正成長起來，就必須走出去。”
沈天澤端著茶盞，指尖在杯沿上緩緩摩挲了片刻。
他明白沈青淵說得有道理，可他也清楚，與妖族的大規模廝殺與平日的小打小鬧截然不同。
那是真正的戰場，刀劍無眼，妖力無情，一個不慎就是身死道消。
沈家好不容易才積攢出如今這點家底，若是一下子折損太多年輕弟子，他作為家主，如何向族人交代？
“小九，你說的道理我都懂。”沈天澤放下茶盞，聲音比方才低沉了幾分，“可聖隕關那地方，我雖然沒去過，卻也聽說過。那是蒼玄與人妖兩族交界處最兇險的一處關隘，千萬年來，葬在關外的修士數不勝數。沈家的子弟們在廣南城跟幾個探子動手，跟去那種地方與妖族大軍拼命，根本不是一回事。”
沈青淵笑了笑，沒有急著反駁，只是從袖中取出一件東西，輕輕放在石桌中央。
那是一尊巴掌大小的殿宇模型，通體呈暗紫色，表面流轉著細密如蛛網的金色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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