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昊蒼贏了仗,卻沒有太多歡喜。
他坐在赤嶺山營帳中,身側懸著一壺半涼的靈酒,面前鋪著一幅天南山脈的草繪地圖。
燭火在他那張被山風吹得有些皴裂的老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聖人境的戰力的確可怕,可那尊傀儡總不能次次都隨我出門。”沈昊蒼放下酒壺,目光落在帳門口虛掩的簾縫間,語氣裡帶著一絲少有的鄭重,“蒼梧山的人雖然折了,可盯著咱們沈家的眼睛卻沒少。雲嵐宗的金鶴大聖、萬法閣的枯木大聖,一個個都在暗處盤算。”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對面坐著的沈天澤:“天澤,這般下去,咱們沈家就算有準帝境的傀儡在,也架不住那些大聖隔三差五地試探。咱們得給他們找個‘靶子’。”
“靶子?”沈天澤放下手中的玉簡,眉梢微微一動,“二叔祖的意思是……”
“若是能讓那些流言成真就好了。”沈昊蒼身子微微前傾,枯瘦的手指點在地圖上廣南城以南一片被丘陵和密林覆蓋的區域,“真有一個大聖傳承出現,定然能將他們的注意全吸引過去。
最好就放在天南邊緣,離咱們沈家駐地不遠不近的地方。
然後再放出訊息去,說那裡有上古傳承秘境現世,靈氣氤氳、寶光沖霄,疑似大聖級甚至準帝級的遺蹟。
那些打咱們沈家主意的老狐狸,一旦嗅到這種味道,必定會把目光從那片赤嶺山移開。”
沈天澤微微皺眉,“二叔祖說的是,可我們去哪裡弄個真秘境出來?”
“這便是我想說的。”沈昊蒼挽了挽白鬚,笑道:“這種事情,或許只有小九出手才能辦得到了。”
對於沈青淵,他充滿了信心。
哪怕他如今己經成了聖人,可他依舊絲毫看不透沈青淵。
但沈青淵能拿出準帝境的傀儡,足見其手段有多麼深不可測。
就算是造個假秘境出來,那也未必辦不到。
沈天澤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桌沿輕輕叩了兩下:“秘境要做得逼真,光是放出訊息還不夠。得有實物,得有人進去確實‘得了好處’,才能讓那些人心甘情願地信。”
“不錯。”沈昊蒼站起身,負手走到帳簾前,掀開一角,望著遠處被暮色染成暗金色的天邊,嘴角微微勾起一道弧度,“那蒼梧便是個好靶子,弄點手段,將他的修為提上去,這樣就足夠吸引人了。”
沈天澤沒有猶豫,站起身來:“我這就傳訊給小九。”
“不必了,我回去一趟。”沈昊蒼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徑首回了廣南城。
······
廣南城中,梧桐苑內暮色沉沉。
金燦燦的葉片在夜風中翻飛如蝶,沈青淵正靠在軟榻上翻著一卷不知從哪兒找來的舊書,身旁洛清月煮著一壺桂花靈茶。
院門忽然被人從外面輕輕叩響,不等他應聲,沈昊蒼就己經推開院門大步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青灰袍子,頭髮也重新束過,精神頭比前幾日好了許多。
但沈青淵抬眼一瞥,便見他眉宇間藏著一絲壓不住的急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