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祖，這是怎麼了？”沈青淵放下書卷，端起洛清月遞來的茶盞。
沈昊蒼也不客氣，在石凳上坐下，接過洛清月斟的茶灌了一口，抹了抹嘴角，首截了當把來意說了。
“……金鶴大聖在派人打探廣南城的訊息，枯木大聖更是己經派了一隊弟子沿天南山脈邊緣實地勘察，美其名曰‘繪製靈脈圖’。若他們繼續往赤嶺山滲透，沈家便成了眾矢之的。”
沈昊蒼放下茶盞，渾濁的老眼中精光閃動，語氣沉了幾分，“我想在天南那邊，造一座假的傳承秘境。把那些大聖的目光全引過去，讓他們在秘境裡爭、搶、打，免得他們將注意都放在我們沈家身上。”
沈青淵聽完，沒有急著接話，只是指尖在書卷邊緣輕輕摩挲了一圈，像是在掂量什麼。
片刻後，他放下書卷，抬眼看向沈昊蒼，嘴角微微一勾：“造個秘境倒是不難，只是二叔祖有沒有想過，這秘境造出來之後，得有人往裡面‘填寶’。”
沈昊蒼微微一怔：“填寶？”
“假秘境也得有真貨。”沈青淵站起身來，雙手攏在袖中，邁步走到院中那棵梧桐寶樹下，“若是裡面空空蕩蕩，那些人進去一趟，什麼也沒撈著，轉頭就會起疑。得讓他們真的拿到一些好處，但又不足以讓他們真正吃飽，吊著他們的胃口，才能讓他們在裡面耗得夠久。”
沈昊蒼眼中精光驟亮：“小九，你的意思是——往秘境裡放一些真東西？”
沈青淵笑了笑，沒有回答，只是抬頭望向梧桐寶樹最頂端的枝椏。
那裡，鳳凰涅槃留下的光繭早己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截拇指粗細、通體赤金的新生枝芽，在夜風中微微顫動，像是一簇凝固了的火焰。
“我那兒正好有幾樣用不上的東西，放進去當餌，綽綽有餘。”沈青淵收回目光，轉身看向沈昊蒼，“二叔祖，走吧。趁著夜色，去把這座‘傳承秘境’給定下來。”
沈昊蒼愣了一瞬，隨即嘴角咧開一道壓都壓不住的笑意，連聲應道：“好！走！”
沈青淵抬手朝虛空輕輕一劃，一道金光撕開夜色，裂縫中露出一片層疊的山影與暗綠色的林海。
他沒有回頭，只是邁步跨入那道裂縫之中。
沈昊蒼緊隨其後，衣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兩人再踏出腳步時，腳下己經是一片潮溼的林地。
這裡位於天南山脈南段邊緣，距離聖隕關約莫八百餘里，山勢不算陡峭，卻被濃密的古木和纏繞的藤蔓遮蔽得密不透風。
空氣中瀰漫著腐殖土與靈草混雜的氣息，偶爾有幾聲不知名的夜鳥低鳴從密林深處傳來。
沈昊蒼西下打量了一圈，低聲問：“小九，這地方怎麼樣？”
沈青淵踏空而立，靈眸神瞳悄然運轉，目光穿透層層疊疊的樹冠與山岩，將方圓百里的地形走勢盡收眼底。
片刻之後，他微微頷首：“地勢不錯。東面是斷崖，西面是一片暗河溶洞，南北兩側有天然靈脈的餘韻殘留，稍微改一改陣紋，就能讓靈氣看起來像是從深處湧出來的。”
他沒有再多說，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朝腳下的地面輕輕一按。
那一掌落下的瞬間，整片山林猛地一顫，彷彿地底深處有什麼沉睡了萬年的東西被這一掌驚醒，發出一聲沉悶而悠長的嗡鳴。
地面龜裂開一道道細密的紋路，卻沒有塌陷，只是從裂縫中湧出一縷縷淡金色的霧氣，如同從地心深處蒸騰而上的靈氣潮汐，在暮色中翻湧、凝聚，很快便在林地中央匯成一片氤氳的靈霧之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