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塵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睛是極淡的灰色,看不出太多情緒,卻讓那中年漢子不由自主地壓低了呼吸。
“說清楚。”
中年漢子連忙將秘境中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從天溟現身奪取聖兵劍尖,到趙凌風奉金鶴大聖之命前往截殺,再到頭顱被掛在谷口枯樹上示眾,末了他又補了一句:“金鶴大聖己經親自去了谷口,但那秘境入口有極其高明的禁制,聖境以上的人無法進入,大聖他在谷口外進不去,這才命弟子前來請聖子出關!”
白塵聽完,沉默了片刻。
他緩緩站起身來,素白長袍的下襬拂過粗糙的石面,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秘境禁制,聖境以上無法進入?”他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唸一段無關緊要的文字,“那禁制的品階如何?能擋住大聖?”
中年漢子連忙點頭:“金鶴大聖親口說的,那禁制極其高明,他試了三次都被彈回來了,連那禁制的邊緣都摸不透。”
白塵沒有再問,只是抬眼望向南面那片被靈霧與暮色籠罩的天南山脈方向。
“天溟……玄蛇部落聖子?”他喃喃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極淡的思量,“我記得他不過問道境三重,怎麼可能殺得了趙凌風?”
“那傢伙藏了修為!”中年漢子連忙應道,“趙師兄是問道境六重巔峰,在他手上連一炷香都沒撐過去,聖子,此人絕對不簡單!”
白塵“嗯”了一聲,臉上的表情沒有半分變化。
他邁步朝山腳下走去,步伐不緊不慢,素白長袍的下襬在枯草與碎石間輕輕拂過,如同一片落在山間的薄雲。
“走吧。”
中年漢子一愣:“聖子,您這是……要親自去?”
白塵偏頭瞥了他一眼,那雙淺灰色的眼眸中依舊沒什麼情緒:“趙凌風是我師弟,他被人殺了,我若不去看一眼,那便說不過去了。”
他說著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況且,能讓金鶴大聖都進不去的秘境,我倒也有幾分好奇。”
中年漢子連忙快步跟上,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
有聖子出手,那妖族天溟就算藏了修為,也不可能是聖子的對手!
二人一前一後,朝著聖隕關以南那片被靈霧籠罩的山脈方向掠去。
秘境外的谷口,此刻己經圍了不少人。
碎石坡上站著三三兩兩的散修,靈霧邊緣停著幾輛獸車,還有一些穿著各色宗門服飾的修士聚在谷口外圍,或交頭接耳,或閉目養神,目光卻都不約而同地落在谷口翻湧的靈霧上。
天溟己經進去了大半個時辰,不知又在裡面尋到了什麼。
金鶴大聖站在谷口外一塊凸起的青石上,負手而立,目光落在靈霧深處,面色平淡卻帶著一股不易察覺的冷意。
他身後,雲嵐宗的幾位長老垂手侍立,個個面色凝重,目光不時朝谷口方向瞥去。
“大聖,聖子回了訊息,正在來的路上。”一個灰袍長老湊近半步,壓低聲音稟報,“己經過了北面的荒山,約莫一炷香後便到。”
金鶴大聖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
又過了一炷香的功夫,谷口外的人群忽然起了一陣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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