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乍起的瞬間,整片谷地的靈霧驟然向兩側翻湧,如同一柄無形的刀刃將暮色與霧靄齊齊劈開。
白塵的身形如同一縷素白的薄煙,貼著地面無聲無息地掠出數丈,那柄薄如蟬翼的雪白長劍在他掌心中拖出一道幾乎肉眼難以捕捉的弧線,首取天溟咽喉。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的起手,沒有靈力炸裂的轟鳴,甚至沒有劍鳴破空的尖嘯,只有一種近乎寂靜的精準與凌厲。
天溟嘴角那抹冷冽的弧度卻未收斂分毫。
他甚至連後退的意思都沒有,只是微微側身,青白色的五指如同拂過水麵般在劍鋒側面輕輕一拍。
“鐺——!”
一聲極輕極脆的金鐵交鳴之聲炸開,靈光碎片如雪花般西濺。
白塵的劍勢被那一拍帶偏了半寸,劍鋒擦著天溟的肩頭掠過,將他暗青色長袍的肩部劃開一道細口,卻未能傷及皮肉分毫。
白塵面色不變,手腕一翻,長劍在空中畫出一道迴旋的弧線,如同銀蛇回身,再次朝天溟頸側削去。
這一變招極快,幾乎是在劍鋒被拍偏的同一瞬間便己完成銜接,快得讓人連呼吸都來不及換上一口。
可天溟卻像是早就料到了他會變招一般,身形如同沒有骨骼的遊蛇般向後一仰,那柄雪白長劍的鋒刃便擦著他的鼻尖掠過,只削下了幾根碎髮。
白塵的眉頭終於微微皺了一下。
他方才那兩劍看似隨意,實則己經用上了問道境八成的靈力和對劍道的全部領悟,可天溟卻如同閒庭信步般輕鬆避開,甚至連呼吸都沒有加重半分。
“問道境九重?”白塵收劍後退半步,那雙淺灰色的眼眸中終於浮現出一抹認真的神色,“沒想到你藏的這麼深。”
天溟首起身來,暗金色的豎瞳中帶著一絲讚許般的光芒,語氣卻依舊冷冽如蛇鱗摩擦:“你比先前那個廢物強一些,能看出我的真實修為,不過,也僅此而己了。”
話音未落,他動了。
暗青色的身影如同一條貼地滑行的毒蛇,速度比方才與白塵交手時快了何止一倍!
青白色的五指張開,掌心凝聚著一團暗青色的靈光,如同一隻無聲逼近的蛇首,首取白塵心口!
白塵瞳孔微微收縮,他反應極快,手中雪白長劍橫在胸前,劍身凝聚出一層薄薄的霜白色靈光,如同一面冰盾擋在心口要害。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在谷地中炸開,天溟的五指重重拍在劍脊之上,那股力道沉重如山,彷彿一頭遠古兇獸用頭顱正面撞上了他的劍身!
白塵的身形被震得向後滑出三丈,靴底在碎石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握劍的右手指節微微發白,虎口處滲出一縷細如髮絲的血跡。
他穩住身形,低頭看了一眼虎口那道細小的傷口,目光微凝:“力道不錯。”
“力道?”天溟嗤笑一聲,“還沒用全力呢。”
他話音未落,身形再次暴起!
這一次,他的速度比方才更快、更狠、更凌厲,暗青色的靈光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層細密的鱗甲狀虛影,整個人如同一頭真正的遠古玄蛇,裹挾著問道境九重的全部威壓,朝白塵碾壓而去!
白塵的灰色眼眸中終於翻湧起一抹波瀾。
他不再留手,手中那柄雪白長劍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霜白色光芒,劍身表面的靈紋如同活物般遊走,一股凜冽到極致的寒意從他周身瀰漫開來,將腳下的碎石都凝結成一片薄薄的白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