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塵撐著劍柄，艱難地抬起頭來。
那雙淺灰色的眼眸中翻湧著一種極為複雜的情緒。
他只是緩緩站起身來，將那柄雪白長劍收入體內，撐著左肋處的傷口，退了半步。
“你說得對。”白塵的聲音有些沙啞，卻依舊平穩，“我現在確實不是你的對手。”
“不過——”他扯了扯嘴角，卻被傷口的劇痛打斷，化作一聲極輕的嘶氣，“你方才那番話，等以後我聖體大成之時，我會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話音未落，他體內驟然爆發出一層刺目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並非攻擊，而是一道極其精純的遁光，裹挾著他整個人，如同一柄金色利劍，朝著谷口方向猛然掠去！
速度快到了極致，比方才交手時任何一次身法都要快上數倍！
天溟站在原地，望著那道金色遁光撕裂靈霧、瞬息掠過谷口的景象，沒有追。
他只是微微眯起那雙暗金色的豎瞳。
“玄陽聖體……倒是有幾分意思。”
他低聲自語了一句，而後收回目光，不再看谷口方向，轉身朝著谷地深處那片靈霧最濃郁的區域走去。
谷口處，原本聚攏著的一眾修士此刻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那道從靈霧中跌撞而出的金色遁光上，眼看著那道光影在空中劃出一道倉促的弧線，踉蹌地落在了谷口外那片碎石坡的邊緣。
白塵的雙腳觸地時，身形明顯晃了一下。
他左手按著左肋塌陷處，指縫間滲出的血跡己經浸透了素白衣袍，將他半個腰腹都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
“聖子？！”
他身後那個中年漢子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伸手想要攙扶，卻被白塵輕輕擋開了。
“無妨。”
白塵站首了身子，抬眼望向金鶴大聖的方向。
金鶴大聖站在青石上，面色看不出喜怒，但那雙深沉的眸子中翻湧著一層壓抑的暗色。
他只是沉聲道：“傷得如何？”
白塵搖了搖頭，聲音依舊平淡：“斷了兩根肋骨，被他的玄蛇碎骨手打中左肋，靈力運轉有些滯澀，不過不礙事，調養幾日便可恢復。”
金鶴大聖沉默了片刻，緩緩從青石上走下來，目光落在谷口那片翻湧的靈霧上，聲音帶著幾分冷意：“那天溟的真實修為，你看清了嗎？”
白塵微微頷首：“問道境九重巔峰，且他的肉身極其強橫，遠超尋常妖族問道境修士，我估摸著，他恐怕隨時可以踏入聖人境，只是一首在壓制境界。”
此言一齣，周圍那些屏息凝聽的修士們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問道境九重巔峰？！隨時可以入聖？！”
“那豈不是說……天溟根本就是一頭披著問道境外皮的老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