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隕關。
饕餮閣三樓,臨窗的雅間裡,一壺新沏的靈茶正冒著嫋嫋白煙,茶香混著窗外巷子裡的煙火氣,在午後的日光中飄散開來。
孫不二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捏著一隻青瓷杯愣愣出神。
他的目光落在街面上那些來來往往的人流上,看著那些穿著各色服飾的修士們三三兩兩地走過。
自從幾日前的大戰爆發之後,兩族修士在關外的交戰愈發的頻繁。
幾乎每天都有修士慘死在妖族手中。
不過,最讓他擔心的還是沈家。
那日他雖然不曾親身與妖族搏殺,可那日的景象他卻是看在眼中的。
沈家竟然有如此多的修士戰死!
那位前輩為何不出手?
他想不明白。
就在他出神時,樓梯口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即一道身影推門而入。
雲霽今日換了一身簇新的月白長袍,腰間那枚刻著古篆“雲”字的玉佩溫潤髮亮,整個人精精神神地走了進來,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陰鬱之氣。
那日的大戰,各大頂尖勢力之中,損失最大的無疑是雲嵐宗。
金鶴大聖被殺,不僅讓雲嵐宗少了一個頂級戰力,還讓雲嵐宗威名大減。
如今誰不知道金鶴大聖是當著雲嵐宗老祖的面被妖族聖王斬殺的。
這是奇恥大辱!
“孫兄,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喝悶酒?”雲霽一屁股坐到對面,自己給自己斟了一杯,端起來抿了一口,咂了咂嘴,“這酒倒是不錯,就是地方太偏了些,中州隨便一座城的茶樓都比這熱鬧。”
孫不二放下酒杯,抬眼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聖隕關是前線,自然不是誰都有這閒情逸致的。”
雲霽嗤笑一聲,放下酒杯,身體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目光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的輕慢:“前些天那場大戰,我倒是聽說了不少事。據說有個小家族十分兇猛,只是一群法相混元的修士,就敢往妖潮裡扎。”
孫不二沒有接話,只是手中動作一頓。
雲霽卻不打算就此打住,他放下蹺起的腿,微微前傾了身子,聲音帶著幾分揶揄:“孫兄,你那天急匆匆跑下去,是為了見那沈家的人吧?”
“我後來可聽說了,那沈家帶隊的就是個問道境的老頭,叫什麼……沈元山?問道境六重還是七重來著?”
孫不二放下茶盞,抬眼看了他一眼:“沈家三長老,問道境七重。”
“七重,嘖嘖。”雲霽放下茶盞,指尖在桌沿輕輕叩了兩下,“一個問道境七重的領隊,帶著一群法相境、混元境的修士衝進妖潮裡以命換命,死了幾十個,最後獵了百來頭妖獸屍身——不得不說,這沈家確實夠狠。”
他這話的語氣沒半點敬重的意思,反而充斥著嘲諷。
“狠歸狠,說到底還是實力不夠。
真要夠強,何至於讓自家子弟拿命去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