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咱們雲嵐宗,昨夜出戰的大多是問道境中期以上的弟子,雖也有隕落,可哪像沈家那樣死了一批又衝一批?”
他說著,又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中帶著幾分優越感:“說到底,還是底蘊太薄了。一個剛立了聖地名頭的小家族,能有多少家底?死幾十個年輕子弟,怕是己經傷筋動骨了吧?也就他們那三聖還在,勉強撐著臉面。”
“可惜啊,蒐羅再多的妖族屍身又有什麼用?家族年輕修士都死絕了,日後也發展起不來了。”
孫不二垂下眼簾,看著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在日光下微微晃動,過了兩息才緩緩開口:“雲兄,有些話,還是不說為妙。”
“喲?孫兄,你在怕什麼?”雲霽卻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反而更來了興致,身子又往前傾了幾分,“你好歹也是饕餮閣出身,那沈家再厲害,難道還能比你們饕餮閣底蘊更深厚?”
孫不二放下酒杯,抬眼看向雲霽,目光比方才沉穩了幾分:“雲兄,你我相識多年,有些話我本不該多說,但既然你問起來了,我便說一句——沈家那些人,不是你能小瞧的。”
雲霽眉頭一挑,不以為然的笑道:“孫兄,你這話說得就有意思了。我知道你跟沈家有些來往,可你也不能閉著眼睛說瞎話吧?
沈家才多大點底蘊?
滿打滿算三位聖人,還都是剛突破不久的新晉聖人。
放在南域或許算是一方人物,可放在中州,連我們雲嵐宗的一個外門都比不上。”
他說著,端起酒杯灌了一口,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前些天那場仗,沈家是出了風頭,可那風頭是用人命堆出來的。
一個家族若連根基弟子都保不住,就算一時風光又能如何?
再過幾年,本該成長起來的弟子出不來,青黃不接,沈家拿什麼跟別人爭?”
孫不二默然無語,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我沈家如何,不勞閣下操心!”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從門口傳了過來。
緊接著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那道身影腳步輕快,藏青色的勁裝,腰間掛著一柄通體赤紅的長刀,眉眼間帶著一股子毫不掩飾的張揚與銳氣。
後面那道身影步伐沉穩,青色長袍,面容清俊沉靜,手中握著一柄通體青碧的長劍,劍鞘上霜花紋路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兩人正是沈泉和沈衝。
孫不二端著茶盞的手猛然一頓,目光死死釘在兩人身上,那表情先是愣怔,隨即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驚喜,整個人幾乎從椅子裡彈了起來:
“沈泉!沈衝!你們——你們還活著?!”
他的聲音拔高了三分,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顫音,快步繞過茶桌迎了上去,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恨不得把他們從頭到腳檢查個遍。
“我前些天分明聽說你們——你們不是——”
他話說到一半,猛地嚥了回去。
沈泉咧嘴一笑,伸手在孫不二肩頭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怎麼?孫兄,你盼著我死啊?”
“去你的!”孫不二一把拍開他的手,那一瞬間他只覺得眼眶都有些發熱,卻被他藉著端起酒杯的動作掩飾了過去,“你們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沈泉嘿嘿一笑,也不解釋,目光越過孫不二,落在雅間裡那張茶桌對面的月白長袍身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