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裡的大火燒到了第二天清晨才漸漸停歇,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讓人噁心的焦臭味,那是數千具屍體被燒透之後殘留下來的氣味。
焦黑的屍塊和油漬混合在一起,將整條峽谷的地面鋪成一片硬結的黑色硬殼,散發著刺鼻的惡臭。
就連站在峽谷入口處計程車卒都有人忍不住偏過頭去幹嘔了幾聲,拿袖子捂著口鼻。
慕容玉湖親自策馬站在峽谷入口外,勒著韁繩,目光落在那片被焦屍堵死的黑色通道上,面色鐵青。
他沉默了片刻,隨後冷冷開口道:「清理通道,兩個時辰之內,我要看見路通。」
「明天天亮之前攻破鐵山關,否則攻城者全部處死。」
隨著這道催命般的命令下達,北莽士卒們在將領的驅使下開始清理峽谷。
士卒先是用長杆挑開那些凝固在一起的焦黑殘骸,然後再用鐵鍬剷起地面上板結的油漬和碎骨堆到兩邊,其他人則用繩索套住那些大塊的焦屍拖開。
儘管噁心的場景,讓無數士卒進來後幹了還不到一刻鐘就狂吐不止,但沒有人敢抱怨,也沒有人敢停下來歇氣。
死命令如同一道無形的鞭子抽在每個人的後背上,驅趕著他們一刻不停地向前推進。
直到下午,峽谷才勉強被捅開了一條可以容納五六人並行的通道。
黑褐色的路面上還殘留著一層油膩的浮灰,踩上去腳底發黏,那股焦臭的氣味怎麼都甩不掉。
但北莽士卒已經顧不得許多了,沿著那條被清出來的通道湧進了峽谷,朝著內城攻去。
北莽士卒像瘋了一樣湧上來。
死命令之下,那些士卒不再顧慮傷亡,不再猶豫退縮,踩著同伴的屍體和碎骨朝城牆湧去。
許山站在內城城牆上,看著那些從峽谷口湧出來的北莽士卒,不由眉頭緊皺。
雖然守城器械還有存貨,滾木礌石和箭矢還能支撐一段時間,但守卒們的體力已經逼近極限了。
連續四天的輪番強攻,即便他做了輪換安排,疲憊也在每個人身上蔓延著,靠在垛口後面閉一下眼就差點睡過去計程車卒不止一兩個了。
雲梯一排接著一排地架上了城牆,擋車被推到了城牆根下面,箭矢從城下密集地射上來壓制著垛口後的守軍。
有人在雲梯上被滾木砸下去,後面的人踩著那架還沒倒的雲梯又爬了上來。
許山在城牆上指揮著守軍按區域輪換補位,朔風騎和降卒的混編隊伍按照前三日的節奏在城牆上快速移動著。
喊殺聲和兵器碰撞的聲響匯成一片,壓住了寒風呼嘯的聲響,也壓住了那些從城下傳上來的慘叫和號令。
宇文青鸞站在攻城佇列的側翼,雙手各提一柄單手鐵錘,錘頭比尋常兵刃大出整整一圈,通體鐵灰,打磨得光潤。
她仰頭看了一眼城牆上那些正在不斷落下的滾木和礌石,又看了一眼內城城門的方向。
城門建在斜坡的頂端,攻城錘無法在坡面上平穩推動。
士卒們索性將沉重的木錘扛在肩上,踩著斜坡往上衝了幾步,藉著衝勢撞在城門上,然後被反彈力推回來。
再衝,再撞。。。
撞擊的悶響一聲接一聲地在城門口迴盪著,城門已經提前做過加固,木料和鐵皮層層疊壓著,每一次撞擊都只是晃了晃又穩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