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青鸞把兩柄錘子擱在地上,朝那幾個士卒伸出了手:「把木錘給我。」
那幾個士卒愣了一下,但看了看她那隻攤開的手掌,還是把肩上那根兩三百斤的撞木遞了過去。
她單手接住了木錘的中段,另一隻手托住了錘身的尾部,兩臂肌肉繃起,穩穩地將那根沉重的木錘扛上了肩膀。
宇文青鸞深吸了一口氣,隨後猛地朝著城門衝去。
她踩在斜坡的碎石地面上,每一腳落下去的恐怖力道都在原地碾出一道淺痕。
衝勢帶著她從坡頂到城門之間那條路段上產生的全部動能,木錘的頭部重重地砸在城門上。
整扇門板猛地向內凹陷了一寸,門軸發出了一聲讓人牙酸的聲響。
城門劇烈地晃動了一下,邊緣處的灰漿紛紛崩落。
許山在城牆上俯身看了一眼那道正在劇烈抖動的城門,又看了一眼城門口那個正在退後準備第二次撞擊的身影,沒想到北莽還有如此猛將。
他立馬開口喊道:「三娘!快帶人下去守住城門!」
葉三娘沒有任何猶豫,帶著幾十人轉身朝城牆內側的臺階跑去。
但宇文青鸞沒有給她趕到的時間。
她扛著木錘退到了坡底,重新調整了呼吸,肩膀抵住了錘身的尾部,發力的方式比方才更完整。
從腳掌到膝蓋到腰腹到肩背再到手臂,整個身體像一根被壓緊的弓弦,然後猛地彈了出去。
木錘砸在城門上的聲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重,城門發出一聲撕裂般的悶響,門板內側的橫閂斷裂的聲音隔著厚重的木料傳出來。
兩扇門板同時朝內凹陷,門軸從鐵槽裡脫出,歪斜著掛在了門框上。
宇文青鸞丟下木錘,彎腰撿起地上的兩柄鐵錘,帶著麾下計程車卒朝著那道敞開的缺口衝了過去。
許山眼見城門被破,迅速做出了判斷:「撤!退到牙城去!不要硬拼!」
內城城牆正在一段一段地空下來,那些攻城士卒從城門和垛口同時湧進來。
鐵灰色的洪流在內城城牆內側的空地上鋪展開來,朝著正在撤退的許山等人追去。
牙城城牆上,達奚賴明已經提前帶著幾十個守卒在垛口後面就位了。
他肩頭的傷讓他不能用力拉弓,但他站在垛口後面指揮著那些守卒操作投石機和弩車,提前為許山的撤退提供了火力掩護。
弩矢和散石越過許山等人的頭頂落在追兵陣列中,截斷了北莽士卒追擊的勢頭。
但北莽士卒太多了,層層疊疊地從城門和城牆上湧進來。
許山帶著守卒退到牙城城門下面的時候,後面還有幾百人被追兵死死黏住,跑在最前面的追兵離隊尾已經不到二十步了。
葉三娘側頭看了許山一眼,然後提起了長槍說道:「夫君,你帶人進牙城,我帶人斷後。」
許山看了她一眼:「你一個人?」
葉三娘沒有回答,只是帶著百餘人迎著那片正在追來的灰色洪流衝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