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山和王雲彤帶著十幾個親衛策馬出了朔風鎮的西門,沿著一條被車輪碾實的土路朝西北方向走了大約四五里地,遠遠便能看到西柳山的輪廓。
說是山,其實不過是一座高約幾十丈的土丘。
坡面被雨水沖刷出幾道深淺不一的溝壑,在春日的薄陽中泛著一層灰黃色的光。
山坡上覆著薄薄一層剛返青的草芽,在日頭底下泛著一層細碎的綠意,
山腳下有一道木柵欄橫在路面上,柵欄兩側各立了一座箭樓,樓上站著哨兵,箭樓之間的矮牆延伸出去好長一截,把整片山腳的入口都圈了進去。
柵欄後面是一排土坯崗亭,旁邊搭著一片灰白色的營帳,數百名穿著鐵甲計程車卒正在營地旁邊的空地上列隊操練。
兩人勒馬停在柵欄前的時候,一個穿著鐵甲的青年將領快步從崗亭後面迎了出來。
他大約三十出頭,身量中等,肩寬背厚,走到許山面前站定便單膝跪地行了一禮:「末將是西柳山守備營都將趙武,負責炮場外圍防衛。」
「不知王爺今日來此,未曾遠迎,請王爺恕罪。」
許山翻身下馬,看著他問道:「起來吧,炮場這邊多久換一次防?」
趙武站起來:「駐軍一千人,分成三班輪換,每四個時辰一班,確保炮場始終有兵力值守。」
「外圍的崗亭和箭樓是明哨,暗哨佈置山裡,每隔半個時辰換一次位置。」
許山點了點頭:「帶我到裡面看看。」
趙武側身讓開通道,做了個「請」的手勢,帶著許山和王雲彤沿著一條蜿蜒的土路朝山坡後方走去。
他走在前面,邊走邊說:「王爺,末將在這邊佈置了三十多個暗哨點位,分佈在從山坡到山後炮場的必經之路上。」
「如果有人膽敢私自潛入窺探炮場,一定逃不過暗哨的眼睛。」
許山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趙武看著面前威名赫赫的鎮北王,一時間想要賣弄一下自己的佈置,於是開口道:「王爺不妨猜猜,咱們現在這一段路兩側,有多少個暗哨?」
許山聞言,目光緩緩掃過四周的景色
路邊的灌木叢。幾棵歪脖子老榆樹。一塊半埋在土裡的青石。一段被枯草覆蓋的土坎,還有不遠處山坡上的一叢矮松。。。
他當即指了指老榆樹,然後開口:「樹冠裡有一個,另外再往前走二十步,靠近那個拐彎的灌木叢裡應該還有一個。」
趙武的腳步頓住了,整個人愣在當場,一臉驚愕地問道:「王爺。。。您怎麼。。。」
許山指了指路邊那棵歪脖子榆樹:「樹枝的晃動方向跟風吹的方向不一致,說明上面有人壓著。」
說罷,他又指了指二十步外那叢灌木,「那叢灌木的陰影邊緣不協調,雖然一眼看上去沒問題,但在精於潛入的刺探來說很顯眼。」
趙武順著他的目光看了半天也沒能分辨出來,他又轉頭看向許山,眼裡滿是敬佩:「王爺。。。末將服了。」
許山擺了擺手:「你的佈置已經很好了,只是在偽裝上還有提升的空間。」
「暗哨的位置選得不錯,但暴露的細節太多了。」
趙武連連點頭:「末將回去之後會重新佈置暗哨的位置,把王爺指出的問題都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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