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生笑了:“孫掌櫃的,沒人買的東西,它還值什麼錢?
您現在多賣出一件,就多回一件的本兒。
公私合營之前,您那店講究的是‘三月不開張,開張吃三年’。
現在公家進來了,怕是得顛倒過來了吧,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仨月。
孫掌櫃的,此一時彼一時啊。
這麼著您看成不成:
這東西十萬塊我拿走,下回再找您,我給您多添點兒。”
鬼眼孫面露難色,琢磨了半天,到底還是點了頭。
他把那個小布包遞給何雨生,接著又遞過一個油紙包。
何雨生知道里頭是子彈,也沒開啟看,全塞進了綠挎包裡。
從茶館出來,何雨生首接回了家,把槍藏進了地下室。
這麼好的東西,肯定得留著自己用。
往後又是風又是雨的,保不齊哪天要去鬼市,或者出個遠門,沒個眾生平等器,心裡不踏實。
槍自個兒留下了,李懷德那份禮還得另拿。
他西下打量了一眼地下室。
靠牆的架子上擺著秦淮茹的藏寶盒,家裡頭所有的錢財都在裡頭。
架子邊上擱著水缸瓦罐,原是預備著存糧食的,眼下瞧著怕是用不上了。
另一側的架子上擺著菸酒罐頭,都是他平日攢下的外快。
雖說何雨生跟人說過畫像不要錢,可架不住人家非給。
這年頭的人實誠,很少讓人白忙活。
來找他畫像的多半是軍隊上的領導,那些人吃住都在軍營,自己的福利根本用不完,每回請他幫忙,出手都大方得很。
再加上何雨生自己也常往家買,日子一長,地下室裡的東西還真攢了不少。
他隨手把槍塞進一個瓷罐子裡,略琢磨了一下,又搬出一箱豬肉罐頭。
把櫃子恢復了原樣,將罐頭擱在廚房後窗的窗臺上,然後騎車去了後衚衕。
拿鑰匙開啟後窗,把箱子綁在後車架上,覺得有點扎眼,又把綠挎包也綁在上頭,這麼一遮,看著倒像他的畫箱似的。
鎖好後窗,騎車進了廠。
廠門口大辣椒派了人出來檢查。
兩個保衛科的圍著何雨生轉了一圈,就放他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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