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切開她。
塞拉芬娜沉默地倚在他懷裡,脊背死死抵著他的胸膛,雙手攥著他的黑袍。
她唇瓣咬得滲血,眼睫垂落,沾著細碎的淚滴,卻始終睜著眼,一瞬不瞬地看著他,任由他剖開自己。
於她而言,這是全新的體驗。
她感覺到了靈魂的顫慄,一種興奮的顫慄。
親眼看著自己被最為親近之人剖開身體,在眼神對視的剎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靈魂共鳴。
溫熱的血順著身體往下淌,染紅了兩人的黑袍,在冰冷的石面上積成小小的血窪,泛著暗沉的光。
胃袋的肌理被輕輕扯開,黏連的血絲纏在那枚金紅色的魔法石上。
晶石吸飽了她的鮮血,光芒愈發刺眼,嵌在溫熱的臟腑裡,與血肉絲絲相扣,每動一分,便扯動細密的神經,帶來撕心裂肺的疼。
他用三番處理過的指尖探入溫熱的血霧裡,小心翼翼地撥開纏在晶石上的血管與粘膜。
指腹沾滿她滾燙的血,他每一個動作都虔誠無比。
平日裡刻薄陰鷙的眼底,此刻只剩破碎的慌亂與蝕骨的偏執,黑眸被血色染得暗沉,他看著那枚嵌在她骨血裡的石頭,情緒衝擊得他渾身隱隱發顫。
她就是個瘋子,總願意選擇這般自殘的方式守護她想守護的。
他也沒好到哪兒去,要親手剖開她,才能有將她從毀滅里拉回的可能性。
慶幸這裡是魔法世界吧。
指尖扣住魔法石的剎那,扯斷最後一縷黏連的血絲,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濺在他的臉頰脖頸,混著他眼底的猩紅,燙得灼人。
他飛快將晶石取出,攥在掌心,晶石上的血珠順著指縫往下滴,落在她的傷口上,與她的血融在一起。
他立刻用魔咒草草封住她的傷口,可依舊有血不斷滲出,浸透衣衫。
她預料到的壞情況出現了。
“去熬藥,給我瓶白鮮,我暫時死不了。”
塞拉芬娜臉色慘白如紙,唇瓣毫無血色,卻仍然堅持著抬手,沾滿血的指尖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擦去他臉上的血漬,卻留下了大片的血汙。
她虛虛推了他一把,
“快去。我等著你救命呢。”
西弗勒斯快速動身,將等候多時的坩堝置於火焰之上。
魔法石被投進坩堝,玄奧的氣息蔓延,蓋住了一屋子的血腥氣,又被無形的屏障阻隔,無法逸散出這間屋子,徘徊於空氣中。
魔法石與其他藥劑融合需要時間。
就像審判前的緩衝時間一樣,他們只能在無邊無際的身心煎熬之中,沉默等待。
西弗勒斯緩步走到塞拉芬娜身邊,垂眸看著蒼白如紙的她,比她剛從地裡爬出來那天狀態還差,看起來隨時都有可能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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