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弗勒斯冷著臉抬手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從他胸膛上掰正，垂眸盯著她那雙與他如出一轍的眸子，似乎想確認這是她的玩笑話還是她真實的想法。
但他不得不承認，看著她嬉皮笑臉的無賴模樣，他難以判斷。
束手束腳。
他許久沒有聽到她說這個詞，再次聽到甚至覺得有些恍惚。
仔細算去，好像從他出生開始，她就變得束手束腳了。
她的話音輕飄飄的，落在空氣裡，卻在她未覺之時驀地化作鋼針，扎進西弗勒斯心底。
他垂眸，懷揣著自己都難以描述的複雜心情抬手狠狠揉了一把懷中人柔軟的發頂。
他是不是又拖累她了？
塞拉芬娜在做自己的時候，渾身總是有意無意帶上一身冷意。
與他如出一轍的眼底永遠沉得像化不開的深淵。
她說話時總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瘋勁，彷彿世間萬事都入不了她的眼，可只有他知道，這份漫不經心的瘋勁兒底下，曾經藏著多少他從未參與也永遠無法觸及的舊時光。
那些時光，屬於五歲之前的塞拉芬娜，屬於他未滿三歲又懵懂無知的年月。
他沉默地抱住了她，胳膊一寸一寸收緊。
從他記事起，世界就是蜘蛛尾巷的煤灰、腐爛捲心菜的腥氣、託比亞醉酒後的咒罵與暴力。
又冷又髒又痛且壓抑，反覆交織成他童年唯一的底色。
可他知道，她不一樣。
至少，她五歲之前的生活，與他不一樣。
他從未親眼見過，只能從艾琳偶爾的低語、醉鬼醉後的囈語還有她零星的舊話裡，一點點拼湊出來，那段平淡卻安穩的時光。
在他了解了她之前的生活後，在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他覺得她應該恨他。
似乎只要他不存在，那麼她的生活就會一首永遠幸福下去。
不會同他一同受苦，更不會束手束腳，瞻前顧後。
在他之後所瞭解的擁有兄弟姐妹的家庭裡，年幼的弟弟妹妹的每一個與世界互動的初次體驗似乎都會有年長者的影子在裡面。
可是，他卻反過來給她帶來了很多……來自深淵的體驗。
在他的印象裡，艾琳很少提過去，更很少提塞拉芬娜小時候。
她總是沉默的，眉眼間壓著化不開的疲憊與麻木，只有在深夜偶爾看著窗外的月光，才會輕輕開口。
那時候，她的聲音彷彿活過來一般，帶著懷念與無盡的愧疚，低低絮語，
“塞拉小時候，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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