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芬娜在他觸碰到她的手腕之前，輕輕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藉著這個力道，她赤著的腳跟離開了懸崖邊緣的草皮，整個人向後仰去。
陽光落在她臉上，她張開的雙臂和嘴角那個滿意的弧度無比契合。
“塞拉……”
西弗勒斯站在那裡，手臂還維持著那個抓握的姿勢。
他抓住了一縷清風。
“塞拉！”
懸崖下方的沼澤被晨光映成一片碎金色，灰濛濛的汙水拍打著巖壁，西弗勒斯站在那裡，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跪坐在地上。
遠處的天己經完全亮了，風從海面上吹過來，翻動他的衣領和頭髮。
今天又是一個好天氣。
他慢慢放下那隻仍然伸在半空中的手，
低頭看著那片空蕩蕩的地面。
他深吸一口氣，發動幻影移形。
無論如何，他得去給她收屍，或者被她的惡作劇嚇一跳，惡狠狠地罵她。
他等不及要罵她了。
等著吧，塞拉芬娜，你這次玩笑開大了。
懸崖下方的泥炭灘上，西弗勒斯落在岸邊一塊相對乾燥的高地上，靴子陷入鬆軟的泥裡，咕嘰咕嘰地響著。
他站定穩住身形，目光掃過整片灘塗，沒有停留，而是朝著崖壁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崖壁正下方，地面越溼軟。
他的靴子踩進泥裡，每一步都比上一步陷得更深，泥水漫過鞋底邊緣，發出粘稠的聲響。
他的耳邊彷彿迴響著塞拉芬娜肆意的嘲笑。
這地方本來就是她找來捉弄他的，結果卻成了自己的埋骨地。
他在一處水窪旁邊停下腳步。
那裡有一道痕跡，像是什麼東西從高處落下後在地面上砸出的凹陷。
周圍的泥地向西周翻卷，邊緣有幾叢被壓斷的蘆葦。
凹陷中心積著一小攤水，水面渾濁，倒映著灰白色的天空。
他蹲下身，伸手探入那攤水中。
水很涼，也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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