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開……看我的鼻涕咒……”羅恩在床鋪上劇烈翻滾,木頭床架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他整個人縮成一團,雙手死死抱著那根用舊膠帶纏過三圈的二手魔杖,哪怕在夢境裡,他潛意識也緊繃著,防備別人嘲笑他的破爛裝備。
魔杖尾端甚至因為他用力過猛,露出了一絲乾癟的獨角獸毛杖芯。
哈利掀開粗糙的羊毛被,光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
一根翹起的木刺刮擦過他的腳底板,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彎腰貼地,從枕頭底端扯出隱形衣。
絲滑的布料順著頭頂滑落,蓋過肩膀,將他帶有粗重呼吸的身體徹底吞進黑暗裡。
走下長長的旋轉樓梯,穿過擺滿舊沙發的公共休息室。
胖夫人在畫框裡打著毫無防備的呼嚕,牆壁上熄滅的火把散發著未燃燒盡的松脂味。
哈利放緩呼吸頻率,貼著牆根加快腳步首奔西樓圖書館。
走廊的穿堂風捲起地上的灰塵,打在過道的純銀盔甲上,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音。
赫敏白天在羊皮紙上寫的那些墨水公式,不斷敲打著他的神經。
德拉科只用一招就能削平堅硬的石頭,按部就班在課堂上揮舞魔杖,只會被卡西烏斯越拉越遠。
唯有去碰霍格沃茨底層那些危險禁忌,才能找平這巨大的實力落差。
去碰封禁物品絕對會招惹大麻煩,弄不好連學都沒得惹。
哈利抬起左手,按住額頭的閃電傷疤。
被伏地魔奪走家人的仇恨,德拉科高高在上的嘲弄,兩股力量來回拉扯他的理智。
連命都保不住,留著好學生的底線有什麼用處。
他加快腳步,鞋底幾乎是在地磚上擦著走。
圖書館內連灰塵落下的動靜都聽得一清二楚,平斯夫人今夜不在。
哈利繞過普通借閱區,來到拉著紅繩的禁地前。
老舊紙張發黴的氣息鑽進鼻腔,帶有金屬暗鎖的厚重硬皮書在黑暗裡排列成排。他嚥下一口乾澀的唾沫,抬高膝蓋跨過紅繩。
軟皮鞋底剛剛踩住禁書區的青色石板,喉結軟骨處壓上一截冰涼的木質棍體。
冷汗順著哈利的脊椎骨一路往下爬,滲透了裡衣。
那是魔杖的尖端,力道極大,硬生生頂著他的皮肉,阻斷了空氣流通。
持杖人手腕發力,逼得哈利不得不微微踮起腳尖,以緩解喉嚨將要被刺穿的錯覺。
“大名鼎鼎的救世主,還得靠做賊來維持在同學面前的體面。”低沉、黏膩,帶著長年熬製魔藥沾染酸苦藥渣味的嗓音,貼著耳郭炸響。
哈利心頭劇震,雙腿發軟。不用回頭去確認,這種習慣性拖長尾音、帶有濃烈譏誚的腔調,只屬於斯內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