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為看到了什麼可怕的畫面。
是因為他碰到了一團東西。
暗紅色的，濃稠的，緩慢翻湧的霧氣。不流動，不擴散，就堵在那裡，像一道填滿了整條河床的爛泥壩。
那團霧是活的。
它有自己的脈搏，有自己的呼吸節律。鄧布利多的精神絲線剛接觸到霧氣的邊緣——它收縮了一下，像一隻被驚動的海葵。
然後迅速張開。
把鄧布利多的感知裹了進去。
裹進去的那一秒裡，鄧布利多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了哈利坐在格蘭芬多休息室的壁爐前，手裡拿著赫敏送的聖誕禮物，笑得很開心。
他看到了哈利在魁地奇球場上抓住金色飛賊，羅恩在下面吹口哨。
他看到了哈利站在厄里斯魔鏡前，看著鏡子裡父母的身影，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全是溫暖的。全是真實的。全是一個十二歲男孩應該有的正常記憶。
那種氣味他太熟悉了。
五十年前在孤兒院裡嗅到過。在霍格沃茨的密室裡嗅到過。在戰爭年代的每一個夜晚都嗅到過。
湯姆·裡德爾。
鄧布利多收回了精神絲線。
那層血霧在他退出的瞬間恢復了平靜，像從未被觸碰過。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哈利坐在對面，雙手放在膝蓋上。眼角掛著一滴未乾的淚。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校長？怎麼了？”
“那種感覺……”鄧布利多停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己經涼透的茶。“夢到什麼了？”
“夢到密室裡的事。”哈利的手指又摸了一下額頭上的傷疤，動作很自然。“夢到那條蛇。”
“夢到卡西烏斯把它撕開。”
他的聲音稍微低了些。
“然後就醒了。”
“如果噩夢持續，可以來找龐弗雷夫人要一些無夢藥劑。傷疤如果再次發作，她那裡也有專門的藥膏。”
“好。”
“還有一件事。”鄧布利多把茶杯放下。“以後的決鬥訓練課上，如果覺得自己的魔力有不受控的跡象，請立刻停手，告訴斯內普教授或者任何一位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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