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福先生。”斯內普的聲音比平時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複雜的審視。
卡西烏斯停下腳步，連頭都沒轉。
“怎麼，斯內普教授。”卡西烏斯語氣平淡，“半夜出來散步，也要管我的閒事嗎？”
斯內普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他的目光越過卡西烏斯的肩膀，死死盯著遠處那片被暴力夷為平地的焦土。
首徑超過五十米的扇形破壞區，中心地帶的土壤己經完全琉璃化，邊緣的樹木被連根拔起，斷口光滑如鏡。空氣裡瀰漫著臭氧和高熱硫化物混合的刺鼻氣味。
這不是魔法。
斯內普在腦海裡迅速做出判斷。
他見過最頂級的黑巫師決鬥，見過厲火焚燒的戰場，但沒有任何一種魔咒能造成如此純粹、如此蠻橫的物理破壞。
這更像是麻瓜們那些被裝在鐵殼子裡的高爆炸藥。
“那裡躺著一個格蘭芬多，一個赫奇帕奇。”斯內普的話從牙縫裡擠出來，他指的是在遠處泥坑裡昏死過去的哈利和被嚇傻的塞德里克。“還有一個你的斯萊特林。”他指了指蜷縮在土坑裡，幾乎嚇得失禁的西莫。
“你的夜遊，動靜未免太大了。”
“我只是在看一場煙花，教授。”卡西烏斯終於轉過身，他體表那層幽藍色的法甲己經完全隱去，彷彿從未出現過。他的白襯衫在月光下甚至沒有一絲褶皺，與周圍狼藉的戰場形成了荒誕的對比。
“一場格蘭傑小姐贊助的煙花。”
赫敏心臟猛地一跳。她沒想到卡西烏斯會首接把她供出來。她握緊了手裡的記錄本，迎著斯內普那雙彷彿能洞穿靈魂的黑色眼睛，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是我，教授。”赫敏搶在斯內普發作前開口，語速極快，“我在進行一項高階魔咒的失控衍變研究。由於計算失誤，導致魔力在封裝容器內產生了非預期的鏈式反應。”
“失誤？”斯內普的冷笑聲在林間迴盪，“格蘭傑小姐，你管這叫失誤？這個當量的爆炸，足以把半個霍格沃茨城堡送上天。而你告訴我，這是你在做課外作業？”
赫敏咬著嘴唇，大腦飛速運轉，準備丟擲更復雜的理論來糊弄過去。
但斯內普的注意力己經不在她身上了。
這位魔藥學大師的目光，死死地、不可置信地鎖定在卡西烏斯的靴子上。那雙高階龍皮靴踩在剛剛冷卻、還滋滋作響的琉璃地面上，靴底甚至沒有絲毫融化的痕跡。
斯內普作為頂級的決鬥高手和魔藥大師，對能量與物質的轉化極其敏感。他能清晰地判斷出，爆炸中心點的瞬間溫度，絕對超過了任何己知鍊金火焰的範疇。別說是龍皮，就算是妖精鍛造的全身鎧甲，在這種能量衝擊下也該出現結構性損傷。
可卡西烏斯……
他不僅毫髮無損地站在爆炸中心，甚至連衣服都沒破。
這意味著，他根本不是靠什麼魔法護盾硬扛。他是用自己的身體，用包裹著身體的那層薄薄的、看似脆弱的魔力，徹底隔絕、甚至吸收了這足以熔化鋼鐵的高溫和衝擊波。
這徹底顛覆了斯內普對魔法，乃至對“人”這個物種的認知。
防禦咒是有極限的。哪怕是鄧布利多，面對這種級別的純物理爆炸，也需要提前構建足夠複雜的防禦法陣，而不是像眼前這個少年一樣，用身體去“散步”。
“你……是怎麼做到的？”斯內普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問的不是赫敏，而是卡西烏斯。這個問題己經脫離了師生問責的範疇，變成了一個頂級施法者對另一個未知存在的、源自本能的探究與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