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骨頭錯位的酸楚感像冰錐一樣從右臂蔓延到胸腔,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般的滾燙。
哈利睜開眼。陽光穿透高窗,灑在雪白的被單上,泛著刺眼的冷白。
“哈利!老天!”
羅恩趴在床沿,腦袋頂著亂蓬蓬的紅髮抬起來。
他眼睛底下一片烏青,手裡還死死抓著一片被撕裂的飛天掃帚尾枝,指甲嵌進木頭裡。
他顯然在這裡守了整整一晚。
“別動,龐弗雷夫人說你肋骨斷了三根,右腕粉碎性骨折。”羅恩把那截樹枝塞進口袋,小心翼翼地壓住哈利的肩膀。他身上有一股混合了草藥味和汗水的酸味。“你喝了生骨靈。這藥會長出骨頭,現在骨頭正在長,會很癢,也會很疼。”
哈利看著天花板。
禁林、黑色的血刃、巨蛛殘骸,還有卡西烏斯那雙漠視一切的眼睛,這些畫面在他腦海裡一幀幀閃回。
昨晚發生的一切,像烙鐵一樣燙在他心口。他忍住手臂的顫抖,牙關緊咬,硬生生嚥下喉嚨裡的澀意。
“赫敏呢?”哈利開口,嗓音像砂紙打磨過木頭,沙啞又破碎。
羅恩偏過頭,迴避哈利的視線,揉了揉發紅的鼻子:“她……早去圖書館了。查古代魔文。說是要補進度。昨晚的事……她好像沒怎麼放在心上。”
哈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圖書館?
恐怕是去給她的新主子當學徒,在那堆破銅爛鐵裡尋找足以炸開一切的力量了吧。
他沒再接話,轉頭看向窗外,陽光照在他臉上,他卻感受不到一絲溫度。
醫療翼的門軸傳來沉重的摩擦聲。
鄧布利多走在最前面,袍角擦過大理石地磚,麥格緊隨其後,神情肅穆。
斯內普走在最後,他那雙黑沉的眼睛陰冷地掃過醫療翼的角落,彷彿在尋找什麼骯髒的汙漬。
“感覺好些了嗎,哈利?”鄧布利多走近床邊,那雙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毫無波瀾,卻有著某種足以壓碎人意志的重量。
哈利心跳漏了一拍。他迅速收斂眼底的冰冷,轉而換上那副劫後餘生、驚魂未定的表情,眼眶泛起紅血絲。他劇烈喘息著,配合那種由於身體傷痛帶來的戰慄感。
“我還好,校長。”他抓住被單,手指用力到指尖發青,“對不起,我不該自己去禁林。我只是……看到馬爾福給了盧娜一樣奇怪的東西……我怕她出事……”
“夠了,波特。”斯內普走到床腳,修長的手指敲擊著鐵床架,發出有節奏的脆響。他不耐煩地看著哈利,“把這套留給沒腦子的格蘭芬多。你以為憑你的蹩腳謊話能掩蓋什麼?”
“西弗勒斯,讓他把話說完。”麥格教授嚴厲地打斷。
鄧布利多沒出聲。他垂在身側的手把玩著那根佈滿骨節的魔杖。杖尖輕輕點著袍角,每一次觸碰都在暗示著權力的更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