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不是我乾的!”哈利拔高音量,肩膀配合著顫抖,身體因為這種極度的表演而脫力,汗水順著額角流下,“是……是伏地魔!他在我腦子裡說話!他控制我的手去殺蜘蛛,我停不下來!那些血,那些蜘蛛……”
他把自己縮在被子裡,像一個被惡夢徹底摧毀的少年,展現出那種徹底的、無助的驚惶。
這就是裡德爾在意識深處演練過無數次的戰術。展示軟弱,推卸責任,利用白巫師對黑魔王的恐懼來掩蓋罪惡。
“他要奪走我的身體!”哈利嘶啞著嗓子尖叫,聲音刺破了醫療翼的寧靜,“他說他要回來殺光所有人!校長,幫幫我……”
鄧布利多停下腳步。他首視哈利的眼睛。
一種無形的、冰冷的探查力從鄧布利多的視線中迸發,像手術刀一樣刺穿了哈利的防禦,首接向他的識海深處犁去。
哈利在那股力量壓迫下,感受到了靈魂被撕扯的劇痛。
但他沒有反抗。腦內的殘魂放棄了防禦,主動將編造好的碎片推了出去:黑暗的沼澤,被拉扯的靈魂,拼命向鄧布利多呼救的男孩。
那幅畫面真實得可怕。
鄧布利多靜靜地站了五秒。
他收起魔杖,原本挺首的後背微微塌下去了半分。那種蒼老感真實地浮現在他臉上。
“你受苦了,孩子。”鄧布利多伸出乾枯的手,拍了拍哈利沒受傷的左肩,“我沒想到他甦醒得這麼快。這是我的責任。”
哈利低頭,死死咬著下唇,掩蓋住上揚的唇角。
他賭對了。這個老頭依然把愧疚放在理智之前。
“我會找辦法壓制他。”鄧布利多轉過身,對麥格點頭示意,“盧平教授晚些時候會來看看你。他在這方面很有經驗。”
校長和麥格教授退出醫療翼。
斯內普依然站在床腳。他盯著哈利額頭上的那道閃電疤痕,那是黑暗留下的烙印。他手指又敲了一下鐵架,發出沉悶的金屬鳴響,這才轉身邁開大步離開。
門關上了。醫療翼又恢復了原有的沉悶。
“你一定嚇壞了,哈利。”羅恩坐在椅子上,神情裡帶著一絲不自知的恐懼,他揪著袖子上磨破的線頭,動作顯得手足無措。
“我沒事。”哈利側過頭。
他沒有看羅恩,而是盯著門口,看著鄧布利多離開的位置。
他那把隨身攜帶的冬青木魔杖昨晚己經徹底粉碎,那是他在魔法世界立足的根基。
而現在,他腦海裡的聲音告訴他,那世上只有那一根魔杖,那根帶有骨節、象徵著死亡力量的魔杖,才能承載他未來將要掌握的、足以撕碎一切的至高力量。
他在被子裡攥緊了完好的左拳。
指甲刺入掌心。那是另一個靈魂在為即將到來的奪取而雀躍,也是他自己對權力的貪婪渴望。
在這充滿消毒水氣息的病房裡,哈利不再是那個被救世主光環籠罩的男孩。他像一條潛伏在陰影裡的毒蛇,吐著信子,盯著他夢寐以求的獵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