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裡，壁爐火光投下暗紅色的陰影，將每個人的臉都切割得明暗不定。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混雜了舊羊皮紙、壁爐菸灰和緊張情緒的味道。
卡西烏斯回來後，寢室門始終緊閉。德拉科則像一尊蒼白的雕像，坐在休息室角落，雙眼死死盯著桌上的玻璃水箱。
他眼圈青黑，指甲深深陷進皮質沙發的扶手裡，摳出一道道無法復原的白印。
他身側的水箱裡，水紋無風自動，細微地盪漾著，映照出他那張因過度消耗而瘦得凹陷的臉頰。
“他看了三個鐘頭了。”潘西·帕金森終於無法忍受這種壓抑，她壓低聲音，手指神經質地攪動著法袍邊緣昂貴的蕾絲，那是她焦慮時改不掉的毛病，“扎比尼，他再這樣下去會瘋掉的。卡西烏斯到底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
佈雷斯·扎比尼合上那本《高階魔藥製備》，他甚至沒抬頭看德拉科，只是用羽毛筆在那頁書頁的末尾，畫上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精緻句號。
他將書本平整地放入包內，每一個動作都嚴絲合縫，這是他那位在魔法部身居高位的父親留給他的強迫症。
“這不是湯藥，潘西，這是鑄劍。”扎比尼的語氣平淡得近乎冷酷，“恐懼是斯萊特林新的貨幣，而我們的馬爾福少爺，正在學習如何鑄造它。看著吧，他快到極限了。”
話音剛落，德拉科動了。
他猛地站起身，右手五指大張，像鐵爪一樣扣在水箱壁上。他的動作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休息室內的低語戛然而止。
那水箱內原本平靜的水面，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翻湧。
一個漩渦自中心生成，旋轉速度極快，水流裹挾著巨大的力量撞擊著玻璃壁，發出沉重而急促的敲擊聲，像一顆失控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
“他在幹什麼？”一個低年級的學生嚇得瑟縮在沙發角落，聲音發顫，“休息室會被淹掉的！”
沒人理會他。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德拉科那隻顫抖的右手死死吸引。
汗水從他蒼白得病態的額角匯聚成線，順著緊繃的下巴滴落在昂貴的地毯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他的手臂肌肉在劇烈痙攣，青色的血管在皮膚下暴起，那是魔力被強行壓縮到極限後，身體發出的哀嚎。
“凝。”德拉科從喉嚨深處擠出這個字眼，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那團瘋狂旋轉的水在無形之力的擠壓下，體積急速坍縮。
水色由透明轉為深邃的靛藍，光線照在上面不再反射，而是被吞噬。
那不再是液態水，而是一團被賦予了極端質量、密度堪比矮星的固態能量體。玻璃水箱壁上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發出刺耳的、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德拉科雙眼充血，在水箱徹底崩解的前一刻，右手猛地虛握。
一立方米的水，此刻只剩指甲蓋大小，懸停在他指尖上方。那點幽藍色的光芒沉重地壓抑著周圍的空氣，連壁爐的火焰都向外彎曲，彷彿在躲避一個無形的質量奇點。
他大口喘息，汗水浸透了襯衣，身體的脫力感讓他幾乎站立不穩。但一種狂熱的、夾雜著痛苦的快感，從他的魔力核心湧遍全身。
“不過是戲法。”
一個粗嘎的聲音在休息室後方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高爾和克拉布站在陰影裡，高爾的指節被他自己捏得嘎吱作響，嫉妒與不甘幾乎要從他臉上滿溢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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