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我，羅恩。”
哈利的嗓音從包廂裡擠出來，啞得發澀，陌生得讓羅恩手臂發冷。
羅恩抱住他的腰，鞋底在地板上劃出兩道痕。他一邊拖，一邊用膝蓋頂住座椅邊緣，舊毛衣袖口被磨開線頭。他平時最討厭這件毛衣扎皮膚，這一刻卻把袖口攥得更緊，彷彿那點粗糙能把他拽回正常世界。
哈利醒了。
他的雙眼泛暗紅，額頭傷疤裂開細口，黑紅霧氣貼著皮膚往外滲。那不是傷口流血，更像有東西藏在皮肉下，正把車廂裡的絕望往裡吸。
“你瘋了嗎？外面全是那種東西！”
羅恩臉漲紅，用盡力氣往後拽。
哈利的手按上門框，指甲摳進木頭，木屑落到袖子上。他沒有回頭，只盯著走廊盡頭那團灰黑寒意。
“它們能給我力量。”
羅恩怔住，手勁松了半拍。
盧平聽見這句話，臉上的血色退下去。他下意識摸向舊袍內側，那裡縫著一塊補丁，是他來霍格沃茨前自己補的。他習慣緊張時按一下，提醒自己現在是教授，不是躲在月光下的怪物。
可這句話讓他想起阿茲卡班。
想起攝魂怪圍住囚犯時，囚犯也會用這種口吻說話。
赫敏轉身衝進包廂。
她看到哈利伸手朝走廊探去，手背上黑紅霧氣盤著，正要越過門檻。她沒有叫，只把羊皮紙塞進袖子，抽出魔杖。羽毛筆被她夾在指間，墨水沾到虎口，她沒顧上擦。
“哈利，停下。”
哈利轉頭看她。
赫敏胃裡一沉。
她見過哈利倔，見過哈利怒，也見過哈利在魁地奇球場上不管不顧地往前衝。可現在，他看向攝魂怪首領的方向，帶著飢餓，帶著委屈，還帶著一股讓她後背發寒的渴求。
那不是她認識的哈利。
至少不全是。
攝魂怪首領也察覺到他。
它沒有立刻攻擊。
斗篷下的黑暗轉向包廂，兜帽邊緣抬起。哈利傷疤裡的殘魂吸引了它。腐敗、恐懼、絕望、未死的靈魂碎片，在同一段空氣裡勾連。
暗紅與灰黑細流在門口交纏。
哈利肩膀一顫。
裡德爾殘魂在他腦海裡低語，甜膩，急切，貼著他的痛處鑽。
靠近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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