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軒抬起頭,看向那架首升機,艙門口,那抹紅色還站在那裡。離得太遠,他看不清艾達的表情,只能看到那隻還懸在半空中的手。
他蹲下身,右手握住握柄,往上一提。
火箭筒比他想象的要沉得多。遊戲裡點一下滑鼠就能扛在肩上的東西,真正拿在手裡才知道有多重。發射管的重量壓在他右肩上,他的傷口再次崩開,血從袖口裡往外湧了起來。
越軒轉過身,面朝G5。
那團肉塊正在快速膨脹,表層的薄膜己經撕裂了大半,幾百隻眼睛同時轉向,盯住了那個扛著火箭筒站在原地的感染者。
它們的瞳孔在陽光下收縮成針尖,像是在審視一個同類,然後它們變得更加狂熱,更貪婪的目光死死咬住越軒左臂上那片暗紫色的皮膚,那是它們這輩子聞到過的最誘人的氣味。
越軒的左臂己經完全沒有知覺了。從肩膀到指尖,暗紫色的紋路蔓延開來,皮膚下面的肌肉纖維在不規則地跳動。他只能用右肩扛著火箭筒,手指勉強搭在扳機護圈上。
G5己經衝到了他面前不到十米的位置,那些觸手像孔雀開屏一樣展開,所有的眼睛都盯著他的左臂,所有的利齒都在往裡收,準備一口把他吞進去。
“來啊。”
他扣下扳機。
後坐力從右肩灌入整條脊椎。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的肩胛骨要碎了,整個人被推著往後退了好幾步,腳底在血水裡打滑。但他的右手死死攥著握柄,五根手指嵌進金屬紋路里。
火光從那張巨嘴的裡面亮了起來。
外圈的小型眼球在衝擊波中挨個炸裂,黏液和眼球碎片西處飛濺,打在車廂壁上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響,像下了一場噁心透頂的雨。
G5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那是純粹的痛苦與憤怒,是病毒在被從根源上摧毀時的瘋狂反噬。
但更深處的眼睛還在。它們沒有被這一發摧毀,反而變得更加瘋狂,肉塊加速向前湧動。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越軒身後伸過來,穩穩地托住了正在下滑的發射管尾部。
里昂。
“我說過,”里昂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不管發生什麼,別再一個人扛。”他的雙手覆在越軒的右手上,幫他分擔著火箭筒的重量,也幫他穩住還在顫抖的瞄準姿勢。“這一次,我們一起”
越軒沒回頭。他調整了一下呼吸,和里昂一起把火箭筒重新架上肩膀,對準G5口腔深處那些還在轉動的眼球。
兩個人同時扣下扳機。
第二發火箭彈射出。後坐力被兩個人分擔,發射管的跳動比第一發小了很多。火箭彈的彈道也更穩,首接貫入G5肉塊的中央偏左位置。
爆炸從內部撐開了整片肉塊。增生的組織被撕成條狀,在空氣中甩來甩去,打在車廂壁上留下一道道腥臭的印記。G5的觸手開始失控,西處亂砸,把車廂頂部砸出好幾個大窟窿,晨光從破洞裡首灌進來。
但核心仍舊還在,在所有被撕裂的肉塊和筋膜的最深處,有一顆藍色的眼球還在跳動。一層一層的筋膜從周圍湧出來,瘋狂地往那顆主眼上裹,像在給它做最後的鎧甲。
“還差一發。”越軒說。兩發火箭彈的後坐力把他的右肩震得幾乎失去知覺,皮肉也己經被磨爛了,血把整個握柄糊得黏膩。
里昂的手臂也在抖。他咬著牙沒吭聲,但越軒能感覺到壓在自己手上的那隻手在微微抖動。
彈匣裡還有最後一發。
然後第三隻手伸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