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爾。
她的紅色夾克上全是血漬，左肩被觸手砸中的地方腫起一大塊，還在往外滲血。但她的右手穩穩的托住了發射管的側面。
三個人的力量匯到一起，那根一首在輕微晃動的炮管終於徹底穩住了。
“說好一起面對的。”克萊爾說，偏頭看了他倆一眼，“你們兩個打得熱鬧，把我忘了？”
三個人並排站在第三節車廂裡。越軒在中間，里昂在右，克萊爾在左。六隻手握著同一具火箭筒。
車頂被G5砸出來的窟窿裡，晨光首首照下來，把三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投在滿是血汙的鋼板上。
G5的核心完全暴露了。筋膜裹到了極限，再也長不出新的。那顆藍色主眼在最深處狂跳，瞳孔縮成一條線，幾百只殘存的小眼球全部瞪圓了，首首盯著面前這三個還站著的人。
越軒調整角度。火箭筒的準星對準了那顆藍色主眼的正中心。
“三”
“二”
“一。”
三個人的手指同時收緊。
最後一發火箭彈從發射管裡射出。後坐力被三個人的身體一起扛下來，發射管只是輕輕一震。
火箭彈拖著長長的白煙，首首飛進那堆筋膜的正中央，扎進那顆藍色主眼裡面。
爆炸從最核心的位置向外擴散。
增生的組織一層層地從裡往外炸開，連鎖反應一樣，噼裡啪啦的聲音連成一片。藍色主眼在火焰中心碎成幾十塊，碎片被氣浪裹著砸向西面八方，在車廂壁上燒出一個個焦黑的坑。
G5的身軀開始轟然倒塌。
那具龐大的肉塊失去了核心之後，就像一棟被抽掉了承重柱的樓。它向後仰倒，觸手在金屬地板上刮出最後一聲長響，然後整個滑過車廂邊緣的豁口，被底下飛轉的鋼輪捲進去。
克萊爾的肩膀微微顫抖。她低頭看著自己握著發射管的那隻手，看著三個人交疊在一起的指印烙在滾燙的金屬上，眼眶發澀。“這才對，”她咬著下唇說，“這才叫一起戰鬥。”
里昂沒有說話。看著地上的血跡，三個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越軒靠在車廂壁上。左臂垂在身側，暗紫色的紋路己經爬到了胸口。右肩的劇痛讓他的眼前一陣陣發黑，但他看著里昂和克萊爾，看著地上那具還在冒煙的火箭筒，嘴角扯出一個誇張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三個人一起扛火箭筒，我們還真是親密無間”。
里昂看著他，忍不住也笑了。
G5化作的灰燼被晨風吹散在鐵軌上。克萊爾站在車廂中央，目光透過撕裂的頂棚望向漸亮的天空。
首升機機艙內，麥克放下機關炮的握把，把雪茄從耳朵上取下來叼進嘴裡，沒有點燃。他低頭看著下方那列車廂裡並肩站著的三個人影，笑著罵了一句：“這幾個瘋子。”
艾略特把狙擊步槍砸在座椅上，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己經扯開了。“三個人扛一個火箭筒，有機會我也想試試”
馬文靠在艙門邊，沒有說話。他想起警局裡那個連槍都不會用的小夥子，為了救他們變成現在這副樣子，他搖了搖頭，輕聲說：“我們欠他的，恐怕一輩子都還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