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艾恩斯忽然開口了，語氣變得緩慢，“我在局長辦公室坐了那麼多年，學會了一件事。”
他把沾滿血的手指在褲子上蹭了蹭，然後重新抬起頭，看著越軒。
“有些人，值得你花時間去拉攏。”
越軒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艾恩斯要說什麼，但他知道自己需要喘口氣。
“你看，”艾恩斯攤開雙手，那隻畸形的右臂和左臂同時張開，作出一個擁抱的姿態，“我們打了這麼久。你受了多少傷？我又受了多少傷？但我們都還站著。為什麼？”
他頓了頓，右眼的瞳孔放大了一些。
“因為我們都擁有那位大人的恩賜。我們都是被選中的人。我們在這裡互相殘殺，消耗的是那位大人賜予的力量，流的是同源的血液。你不覺得這很荒謬嗎？”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艾恩斯向前邁了一步，“我們沒必要這樣打下去。”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
“你和我，都是被拋棄的人。”艾恩斯繼續說，語氣變得誠懇起來，“你看你被同伴拋棄，只能留下來面對我，我則是被保護傘拋棄。我們本來都該死。但我們可以合作”
他越說越快，右眼裡開始重新燃起狂熱。
“我們可以一起離開這裡。你有你的能力，我有我的人脈，你不用再為你那些所謂的朋友拼命，我也不用再追著你不放。我們一起走，然後”
“然後變成跟你一樣的狗？”越軒打斷了他。
艾恩斯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他沒有立刻發作。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嚥下被冒犯的惱怒，重新把那層誠懇的面具戴回臉上。
“不，”他說，聲音裡的顫抖被他強行壓了下去，“是變成更完美的存在。我們完全可以成為新世界的起點。你不必再被那些人的死活綁架，不必再為他們拼命。”
“他們根本不值得你這樣。你看看你自己，你看看你身上那些傷，那些血，都是為了他們流的。但他們呢？他們在哪裡？他們在安全的地方，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等死。”
他頓了頓，右眼裡閃過一絲自認為洞察一切的光芒。
“你是被拋棄的。我也是被拋棄的。我們應該聯手，而不是互相殘殺。”
“說完了？”越軒突然問到。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
艾恩斯的表情僵住了。
“首先，不是他們拋棄了我。是我選擇了留下來。”他的聲音不大，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我沒跟著他們一起走，是因為我自己選擇留在這裡。我——”
他抬起左臂，骨刃的刃尖對準艾恩斯的面門。
“絕對不會讓你越過這節車廂。”
艾恩斯張了張嘴。他右眼裡的那層誠懇開始碎裂，露出下面不敢置信的神色。“你瘋了。你寧願為他們死在這裡，也不願意跟我合作？”
他的聲音變了調，臉上那層勉強維持的平靜也開始崩塌，“你知不知道你放棄了什麼？你知不知道我們可以一起”
“一起？還是跟你？”越軒歪了歪頭，那雙異色瞳孔裡倒映著艾恩斯臃腫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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