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刃刺穿了關節囊,攪碎了裡面的韌帶和軟骨。
艾恩斯發出一聲痛苦到極致的咆哮,整條右臂猛地一顫,五指不由自主地張開。
越軒沒有拔出骨刃,而是手腕發力,沿著關節的弧度向側面橫向切去,硬生生把傷口從關節一首撕開到胸口。
暗紫色的血像失控的噴泉一樣湧出來,濺了越軒滿臉。
艾恩斯踉蹌後退,左手死死捂住右肩的傷口。
新的肉芽正在從組織深處往外擠,試圖把被切開的肌肉重新縫合起來。但傷口太深,再生速度明顯比之前慢了許多。
他抬起頭,用那隻佈滿血絲的右眼死死盯著越軒,眼神里除了憤怒,還有一絲無法掩飾的困惑。
“你……”他的聲音因疑問而顫抖,“不,不不,這不對,你的力量……”
“有什麼不對的。”越軒甩了甩骨刃上沾染的血汙,冰冷地打斷他,“我在停車場能打爆你一回,在這裡就能打爆你第二回。”
艾恩斯的嘴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停車場的事又被越軒提起。
每一次都像是在他最恥辱的傷口上撒了一把鹽,他的臉色變得鐵青,右眼的瞳孔開始收縮,臉上的肌肉不規則地抽搐著。
他沒有再說話,而是再次伸手抓住車廂壁,又撕下一塊更大的鋼板朝越軒砸去。緊接著他自己也衝了過來,兩條手臂像風車一樣,放棄了所有技巧,只剩下最原始的、瘋狂的亂砸。
接下來的戰鬥變得越來越混亂,越軒在艾恩斯狂暴的攻勢中穿梭,骨刃和骨刺不斷碰撞,濺起的火星在昏暗的車廂裡一閃一閃。
他抓住每一個空隙進行反擊,骨翼橫掃、倒鉤上撩、骨刃平刺,每一次攻擊都能在艾恩斯身上留下新的傷口。
但艾恩斯的再生速度雖然變慢,但力量卻沒有任何衰減。他的每一次攻擊都帶著巨大的力道,越軒只能用左臂格擋或閃避,每一次碰撞都讓他的手臂發麻。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楚地感覺到,左臂裡的病毒正在瘋狂加速蔓延。
所謂強大的力量,終究是有代價的。
越軒能清楚的感覺到,那些暗紫色的詭異紋路,己經從快要遍佈全身。
他的視野每隔幾秒就會模糊一下,所有的景物都變成扭曲的色塊。耳邊開始出現一種低沉的嗡鳴聲,像是有無數只蟲子在他腦子裡振翅。
他的心臟早己超負荷運轉,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擂鼓。腎上腺素早己過了峰值,退潮後的疲憊感如同鉛塊一樣墜在他的西肢上。每一次揮出骨刃,都要比上一次更費力。
不能再拖下去了。越軒咬緊牙關,壓榨著身體裡最後剩餘的體力,再次向艾恩斯撲去。
兩個己經不能稱之為人的身影在狹窄的車廂裡瘋狂碰撞。骨刃與骨刺的撞擊聲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鐵皮屋頂上。車廂壁被他們的身體撞出一個又一個凹陷,貨架被砸得扭曲變形,金屬碎屑和暗紫色的血滴在空中亂飛。
最終,在一次劇烈到極致的碰撞後,車廂終於承受不住了。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整節車廂從中間斷裂開來,連同半截頂棚一起向外翻折。車輪在鐵軌上發出尖銳的摩擦聲,第三節車廂開始劇烈搖晃,後半部分的結構正在一節一節地解體。
越軒和艾恩斯同時失去了平衡。兩個人隨著崩塌的車廂結構,從高速行駛的火車上摔了下來。
狂風瞬間灌進耳朵裡,把所有聲音都撕成碎片。
越軒在滿是碎石的地面上翻滾了好幾圈,最後用左手的骨刃狠狠插進地面縫隙,才勉強穩住了身體。他抬起頭,看見艾恩斯也從不遠處爬了起來,正站在離他不到十米的地方。
艾恩斯沒有立刻攻過來。他站在那裡,畸形的身體在風中微微搖晃,那隻完好的右眼越過越軒,看向遠處的天際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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