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軒趴在二樓斷裂的欄杆邊緣往下看。煙塵裡,里昂的輪廓動了一下,撐起半邊身子。
活著。
但門德斯那堆癱在樓梯上的爛肉又開始蠕動了。上半身從蜈蚣軀體裡生生撕裂出來,脊椎斷口處拖著半截還在扭動的骨節,兩隻手撐在地上,一寸一寸地往裡昂的方向爬。
里昂翻了個身,右手往牆根方向摸,手指剛碰到閃電鷹的槍柄。
噗嗤。
一條寄生蟲觸手從斜下方刺來,穿透他的右肩,尖端扎進地板縫隙裡。
整個人被釘死在地上。
血從穿刺傷口往外冒,襯衫前胸兩秒之內溼了一片。
里昂咬著牙用左手去摸戰術匕首,第二條觸手纏上來,繞住他的左手腕,收緊。骨頭被勒得咯吱響。
門德斯那張燒焦了半邊的臉湊過來,剩下的那隻眼球佈滿血絲。嘴巴張開,焦黑的嘴唇裂出一道縫:
“吾主……賜福……於我……”
第三條觸手從他背後升起來,尖端對準里昂的喉嚨。
越軒從二樓跳了下來。
落地的衝擊從腳後跟順著小腿骨傳上來,他來不及在意,掏出霰彈槍對著門德斯的背後連續扣動扳機。
霰彈全部命中門德斯的後背。彈丸打在殘存的甲殼質外骨骼上,火星西濺,濺射的彈片在甲殼表面刮出幾道淺痕。
該死。這不對。
這不是原本的強度。遊戲裡的門德斯沒有這麼硬,沒有這種程度的再生能力。
霰彈打不穿,狙擊步槍卡在碎磚堆裡,手雷會誤傷里昂。
觸手的尖端距離里昂的喉嚨不到半米。
里昂還在掙扎。
右肩的穿刺傷讓他整條手臂使不上力,左手被纏死,腿在地上瘋狂亂蹬,企圖掙脫開來。
六年前浣熊市。越軒站在車廂,無力充斥他的全身,他只能選擇離別。
但既然給了他再來一次的機會,他絕不接受離別。
身體表面的紋路亮了。
紫色的光從皮膚底下透出來,沿著血管的走向往上爬,一首蔓延到脖頸。
腦子裡薩德勒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停下。”
越軒的身體沒有受到一絲影響。
他不會跪下。他不能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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