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繪圖。你們要根據這張圖，運送一車沙袋到目的地。”他把圖紙傳給前排的新兵，“位置在城外二十三里的一處空地。天亮之前必須趕到。”
隊伍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二十里，負重，夜路，還要推一車沙袋。
“沙袋一車，不許弄丟，不許放入儲物袋。”韓教官的目光落在林墨腰間的儲物袋上，又移開，“這兩位監察官會一路跟著你們。到了地方，有你們的早餐。過時不候。”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補了一句：“現在距離天亮，還有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二十里。時間不算緊，但也不寬裕。尤其是夜路，不認路的話很容易走岔。
圖紙傳到林墨手裡。他藉著油燈的光仔細看了一遍——圖上標註的路線不算複雜，出城門往西南，沿著一條幹涸的河床走，翻過一道矮坡就到了。
“看完了就出發。”韓教官揮了揮手，轉身走進營房，油燈的光被他帶走，操場上暗了下來。
兩個監察官無聲地站到隊伍兩側，像兩尊雕塑。新兵們推著一輛平板車，車上碼著幾十個沙袋，沉甸甸的，車軲轆在石板路上發出沉悶的咕嚕聲。
林墨走在車旁邊，不時抬頭看一眼天上的星星，辨認方向。孫大勇推著車把，嘴裡嘟囔：“大半夜的運沙袋，這教官是存心折騰人。”
“少說兩句。”旁邊有人低聲說，“監察官聽著呢。”
孫大勇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出了城門，路就不好走了。石板路變成了土路，坑坑窪窪，車軲轆時不時陷進坑裡，要幾個人一起使勁才能推出來。隊伍走得不快，但一直沒停。兩個監察官跟在後面，不遠不近，不說話，也不幫忙，只是看著。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前方的路越來越窄，兩邊的樹越來越密。
林墨走到隊伍前面，對照著圖紙辨認方向。“往左，沿著河床走。”他指著一條幹涸的河道。河道里全是碎石，車軲轆碾上去咯吱咯吱響，推起來更費勁了。
幾個新兵輪流上前推車，換下來的就喘著氣跟在旁邊走。沒有人喊累，也沒有人停下來。
半個小時後由於路實在不好走，速度太慢眾人擔心時間趕不及，最後決定將沙袋扛著走。
又走了半個小時，孫大勇忽然指著前面：“是不是那兒？”
前方是一片空地，月光下隱約能看見幾間簡陋的木棚。空地中央插著一面小旗，旗上寫著“補給”兩個字。
隊伍加快腳步，推著車衝上空地。將揹著身上的沙袋放回推車上面，最後一個沙袋也沒少。
兩個監察官走到木棚前，從裡面拿出幾口大鍋和一摞粗瓷碗，放在地上。
“早飯。”其中一個說道。
林墨揭開鍋蓋，裡面是熬得稠稠的米粥，還冒著熱氣。旁邊一罐鹹菜，和一大盆肉。
他盛了一碗，靠著車軲轆坐下，慢慢喝了一口。粥很燙搭配鹹香的鹹菜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
天邊開始泛白。星星一顆一顆地隱去，遠處的山脊漸漸顯露出輪廓。
一群新兵蹲在空地上，呼嚕呼嚕地喝粥，沒有人說話。
新兵營的第一夜，算是熬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