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深夜號角
半夜，林墨被一陣尖銳的號角聲驚醒。
那聲音刺耳。急促，打破寂靜的夜空。
他猛地睜開眼，腦子還昏昏沉沉的，身體卻已經本能地繃緊了。這個聲音有點熟悉——他恍惚地想，好像在哪兒聽過。
“集合！集合！快他媽起來！”隔壁鋪位傳來一聲大吼，“這是集合號！早上教官吹過的！”
林墨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對，集合號。
教官說過，無論在什麼地方。什麼時間，聽見集合號必須立刻集合，晚一秒鐘都不行。
營房裡瞬間炸了鍋。新兵們從床上彈起來，有的摸黑抓衣服，有的找不到鞋子，有的撞在一起罵罵咧咧。
林墨動作很快。他三兩下套上衣服，繫好腰帶，快步衝了出去。
營房外面，韓教官已經站在操場中央，手裡舉著一盞油燈，面無表情。他身邊還站著兩個穿黑色輕甲的人，臉隱在兜帽的陰影裡，看不清面容。
新兵們一個接一個跑出來，在操場上列隊。有人衣釦系錯了，有人帽子戴歪了，有人光著一隻腳。韓教官不說話，只是看著手裡的沙漏。
最後三個人跑出來的時候，沙漏裡的最後一粒沙子正好落下。
韓教官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三個氣喘吁吁的新兵，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們三個，超時了。先去負重七十斤，跑兩圈熱熱身。”
那三人臉色發白，但不敢吭聲，背上行軍揹包就開始跑。操場上只有他們沉重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聲。其他人站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
兩圈跑完，三人踉踉蹌蹌地回來，腿都在打顫。韓教官這才走到隊伍前面，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整體表現還算滿意，就三個人動作慢了一些。”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冷，“但是——你們是一個集體。哪怕有三個人慢了，那也是你們所有人的過錯。全部都有，負重跑兩圈。”
隊伍裡有人低聲嘆了口氣，但沒有人抱怨。
在這個地方，教官說的話就是鐵律。林墨把行軍揹包甩到背上，跟著隊伍跑出去。
兩圈對於大多數新兵來說不算什麼，但對於剛才已經跑了兩圈的那三個人來說，卻是實打實的折磨。他們咬著牙，腳步越來越沉，呼吸越來越重。隊伍的速度不知不覺慢了下來——不是有人偷懶，是大家都在等那三個人。
孫大勇跑在那三個人旁邊，伸手去接其中一個的揹包：“我幫你背一段。”
那人搖頭，推開他的手，聲音沙啞：“不用，我能行。別連累你們。”
“說什麼連累不連累的——”孫大勇還想再說什麼，被林墨拉住了。
“他可以的我們跑慢一點。”林墨低聲說，“萬一韓教官因為你幫忙被大家在跑多幾圈，我們還好，他們可就遭殃了。”
孫大勇看了林墨一眼，又看了看那個臉色發白的隊友，沒有再說話。
隊伍繼續跑，速度不緊不慢。沒有人催促，沒有人抱怨，所有人都放慢了腳步，像一條擰在一起的繩子，把最慢的那幾根纖維也裹在裡面。兩圈跑完，那三個人幾乎癱在地上，但都撐過來了。
韓教官看著他們，臉上看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意。他沒有讓眾人回去睡覺，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展開，舉到油燈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