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孤影
林墨坐在水潭邊，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一夜之間，這張臉好像老了十歲。
眼眶凹陷，精神萎靡，嘴唇乾裂。他捧起水洗了把臉，冰涼刺骨，激得他打了個寒顫。
疾風狼趴在潭邊，低頭舔舐著冰涼的溪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舌頭伸出來舔著前腿上的傷口。
昨晚跑得太狠，蹄子上磨出了血。林墨從儲物袋裡摸出繃帶，給它纏上。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趴下去，把腦袋擱在前爪上。
林墨坐在潭邊，盯著水面發呆。
天已經大亮了，但他不敢回青木城。叛徒的罪名，大概已經傳遍了吧。
一個二階新兵，勾結異族，出賣整個運輸隊。兩個四階軍官拚死突圍，負傷報信。多完美的故事。誰會信一個二階新兵的話？誰會懷疑兩個四階軍官？
他脫下那身還沒穿熱乎的軍裝，疊好，放在膝蓋上。軍裝嶄新，他把軍裝摺疊好放入儲物袋，也許以後都沒機會在穿了，從儲物袋裡拿出那件黑色斗篷，披在肩上。又把黑熊鎧甲的甲片緊了緊，把風刃彎刀掛在腰間。
斗篷的兜帽拉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翻身上狼，拍了拍它的脖子：“走，去青木城看看。”
疾風狼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土，朝北邊跑去。它跑得不快，但很穩，每一步都踏在樹影和草叢之間，像一道灰色的影子，貼著地面滑行。
中午的時候，他們到了青木城郊外。
林墨沒有進城，而是繞到城東的樹林裡，找了個能看見官道的位置停下來。那是一片矮坡，坡上長著幾棵歪脖子樹，樹冠茂密，藏一個人綽綽有餘。從這裡往下看，官道一覽無餘，進城出城的人都要從眼皮底下過。
他讓疾風狼躲在草叢裡，自己爬到一棵樹上，找了個寬大的枝椏坐下。從這裡能看見青木城的城牆，灰撲撲的，在午後的陽光下像一道凝固的波浪。城門口人來人往，進出的商隊。巡邏計程車兵。趕路的行人，像螞蟻一樣在城牆根下蠕動。
第一天，他等了整整一天，有隊商販推著車進城，車上裝著蔬菜和糧食，有士兵騎馬出城，鎧甲鋥亮，朝南邊去了。
人來人往的，但是沒有小隊的任何一個人的身影。
第二天，還是沒有。
第三天傍晚，一支運輸隊從城門口出來，往南邊去。車上的油布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物資箱。林墨在樹上坐了三天的腰都僵了。那支運輸隊從樹下經過的時候，他聽見了他們的交談聲。
“聽說了嗎？第七運輸隊的事？”
“什麼事？”
“就那個，被異族埋伏的那個。全隊就活下來兩個，還是上頭派的四階護衛。”
“嘖嘖，異族最近是越來越猖狂了。”
“不是異族猖狂，是出了內鬼。”說話的人壓低了聲音，“有個新兵，叫林什麼的，勾結血脊族，把前往七號哨站的運輸路線洩露了。快抵達哨站的時候動手的，整個隊，就栽在他手裡。”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這事如今都傳遍了。那新兵跑了，現在還在通緝呢。”
“那哨站呢？不是離得近嗎？怎麼不去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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