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萬靈匯的那一刻，林墨感覺自己像是走進了一本活的異族圖鑑。
街道比他想象的寬闊，足以讓西輛馬車並排行駛。
路面鋪著平整的青石板，被歲月磨得光滑發亮。
兩旁的建築高低錯落，風格千奇百怪——有尖頂的石塔，塔尖上嵌著發光的晶石，在暮色中像一顆顆墜落的星星；有圓頂的磚樓，牆面塗著鮮豔的彩繪，畫著各種兇獸和花草；有木質的吊腳樓，懸在街邊，廊下掛著風鈴，叮叮噹噹；還有一些林墨叫不出名字的建築，像倒扣的海螺，像撐開的傘，像疊起來的積木。
這裡沒有城牆。
他在青木城見過高聳入雲的城牆，在防城港見過厚重堅實的城牆。那些城牆讓人安心，可以抵禦敵人入侵。
而萬靈匯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圈低矮的石碑，散落在城市邊緣。賈三在路上跟他說過，石碑上刻著萬靈匯的律法——不得鬥毆，強盜，違者逐出，永不接納。簡單，粗暴，但有效。
街上的個個種族的人穿梭往來，林墨牽著疾風狼走在人群中。
他看見了毛茸茸的月絨族，貓耳豎起，尾巴輕搖，正蹲在攤位前和顧客討價還價；看見了矮壯的巖鬃族，皮膚灰褐，扛著幾大捆獸皮從街角走過；看見了身形修長的羽族，背生雙翅，正往店鋪裡搬貨；還看見了皮膚泛藍的滄角族，獨角微彎，血紅色的瞳孔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他們各自忙著自己的事，偶爾目光交匯，也只是點點頭，或漠然移開，沒有劍拔弩張，沒有橫眉冷對。
林墨甚至看見一個滄角族和一個羽族並肩站在一個攤位前，挑選一批礦石，和攤主討價還價了半天，最後各自付錢離開。
“習慣就好。”旁邊一個賣烤肉的年邁幽螢族老者見林墨盯著那兩人看，笑呵呵地說，“萬靈匯建立這麼久了，什麼種族沒見過？在這兒，你是哪一族不重要，只要守規矩，大家都能過日子。”
林墨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
街道兩側擺滿了攤位，密密麻麻，一個挨一個。每個攤位都有自己的特色，賣的東西五花八門，讓人眼花繚亂。
幽螢族的攤位，攤主個個嬌小玲瓏，背後薄翅泛著熒光，攤位前擺滿了各種顏色的果酒。青靈果酒、蜜桃酒、漿果酒、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酒液在透明的瓶子裡泛著誘人的光澤。
一個年輕的幽螢族女孩見林墨駐足，連忙用軟糯的通用語招呼：“客人嚐嚐嗎？這是我們新釀的蜜桃酒，清甜不醉人，只要五十晶幣一壺。”林墨搖了搖頭，女孩也不惱，笑盈盈地轉向下一個路人。
羽族的攤位賣的是信鳥。那些鳥體型不大，羽毛顏色各異，被關在精緻的木籠裡，嘰嘰喳喳地叫著。攤主是個上了年紀的羽族老者，翅膀收攏在背後，正用一根細長的木棍逗弄一隻翠綠色的小鳥。“專門送信的，方圓千里，三天必達。”他見林墨看過來，隨口介紹了一句，“一隻五百晶幣，附贈馴養手冊。”林墨不需要信鳥，擺擺手接著往前走去。
有些巨踝族的攤位賣的是兇獸材料攤位上擺滿了各種爪牙、鱗片、骨骼、皮毛。
有的還帶著乾涸的血跡，散發著淡淡的腥氣。一個巨踝族大漢正拿著一根足有半人長的獠牙，向一個巖鬃族顧客吹噓：“這可是西階鐵脊豪豬的獠牙，做矛頭再好不過，一千晶幣，不二價！”林墨掃了一眼那根獠牙，品質不錯，但他暫時用不上，沒有停留。
除了這些私人地攤，街道兩側還有許多固定店鋪。
武器店的門口掛著各式刀劍，寒光閃閃，有的還鑲嵌著晶核，一看就不是凡品。藥劑店的櫥窗裡擺滿了瓶瓶罐罐，標籤上寫著“止血散”“解毒丸”“精力藥劑”，明碼標價。還有雜貨鋪、材料行，應有盡有。
林墨在一間店鋪前停下了腳步。
那是一家出售天賦石的店鋪。門面不大，但門口的守衛卻是他一路走來見過的最森嚴的——兩個五階高手，一左一右，站在門兩側。一個是月絨族，白色絨毛打理得一絲不苟，貓耳豎起，眼神銳利；一個是巖鬃族，身材魁梧，雙臂抱胸，像一尊鐵塔。兩人的目光掃過每一個進出店鋪的人。
天賦石，林墨想起了自己當初在戰爭學院獲得的那顆騰挪閃影天賦石。那東西的價值他太清楚了，一枚普通的天賦石動輒數萬晶幣，稀有的更是天價。
難怪這家店鋪要請五階高手看門，他沒進去，接著前行。
整條街上，最多的還是飯店和客棧。幾乎每隔幾步就有一家，招牌各異，有的寫著“月絨族風味”“羽族燒烤”，有的寫著“人族家常菜”“各族皆宜”。林墨逛了大半個下午，肚子早就餓了，最終選了一家看起來最熱鬧的飯店推門進去。
飯店不大，但坐滿了人——不，坐滿了各族的人。月絨族、巖鬃族、羽族、滄角族，冥骸族，甚至還有幾個人族商人，分散坐在不同的桌旁，各自吃著東西，偶爾有相鄰桌的異族聊上幾句，氣氛融洽得不像話。
林墨找了個靠牆的角落坐下，疾風狼蹲坐在桌角旁。一個羽族服務員快步走來遞上一份選單，用流利的通用語問：“客人吃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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