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牽著颶風狼走出青藤居,漫無目的地閒逛。
木元境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樹屋錯落有致,層層疊疊,從地面一首延伸到聖樹的高處。不同種族的店鋪混雜在一起——木元族的靈植店、巖鬃族的礦石鋪、羽族的羽毛飾品攤、人族的雜貨鋪,甚至還有一家鱗賈族開的舊貨行,門口堆著各式各樣的稀奇古怪的物件。
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各族面孔交織。
巖鬃族扛著大錘從身邊走過,羽族在頭頂盤旋尋找落腳點,幾個幽螢族的少女提著果籃在路邊叫賣,聲音軟糯,貓耳輕顫。
林墨的目光從這些異族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那些木元族的女性身上。
她們身姿輕盈,步態優雅,長髮如瀑,髮間編著細小的藤蔓和花朵。皮膚白皙如凝脂,五官精緻如玉雕,眉心那枚碧綠色的晶石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身上自帶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像雨後的森林,像初春的花園,清新而不濃烈,讓人忍不住多吸幾口。
林墨看了幾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是抱著欣賞的眼光看的,沒有冒昧上前搭訕。颶風狼跟在他腳邊,對那些木元族美女毫無興趣,只顧著嗅路邊的花壇,鼻子湊到一朵淡藍色的小花上,打了個噴嚏。
街上最多的店鋪是水果店。木元境盛產各種水果,品種多得讓人眼花繚亂。
有的水果形似藍星上的蘋果,但果皮是紫色的,散發著蜂蜜般的甜香;有的長得像串串葡萄,每一顆都有乒乓球大,果肉晶瑩剔透;還有的造型怪異,像從某個奇幻漫畫裡跑出來的惡魔果實,表皮漆黑,佈滿瘤狀凸起,看著就不像能吃的東西。
林墨在一家水果店前停下,攤主是個年輕的木元族女性,笑容溫柔,通用語招呼他:“客人,嚐嚐嗎?這些都是今天早上剛採摘的,新鮮得很。”
林墨看著那些奇形怪狀的果子,挑了幾種沒見過的,各買了一些。他拿起一個紫色外皮、形似香蕉的果子,剝開皮——裡面的果肉是透明的,像果凍一樣,顫巍巍的,泛著淡紫色的光。他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嘴裡炸開,口感像果凍,軟糯Q彈,帶著一股淡淡的花香,還不錯。
他又嚐了另一種,果皮金黃,果肉雪白,脆甜多汁,像藍星的梨但更甜。颶風狼蹲在他腳邊,仰頭看著,口水滴答。林墨掰了一塊扔給它,它一口吞了,然後又仰頭看著。
林墨又買了幾種,收進空間項鍊,牽著颶風狼繼續逛。
天色漸黑,林墨本打算回客棧,但街上的行人反而多了起來。他好奇地跟著人群往前走,轉過一個彎,眼前的景象讓他停住了腳步。
路邊生長著一種奇特的巨型草本植物,形似倒扣的玉盞,高達兩米,通體翠綠,葉片厚實,邊緣泛著銀白色的光澤。
白日里收攏著花苞,像一個個倒扣的碗,毫不起眼。但入夜之後,它們緩緩綻放,花瓣層層展開,形成一個圓盞形態,像一朵朵巨大的蓮花。花心處釋放出一團穩定的翠色光球,光球懸浮在花心上方,散發出柔和的熒光,像一盞盞天然的落地燈,沿著街道兩側排列,把整條路照得如同白晝。
頭頂的聖樹也亮了起來。那些從高處垂落的藤蔓上,亮起了碧綠色的微光——不是燈光,是藤蔓本身在發光。每一根藤蔓都像一條流動的光帶,從高處傾瀉而下,有的筆首,有的蜿蜒,有的交織在一起,編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光帶隨風輕輕搖曳,光影流動,像天上的銀河倒掛在了人間。
漫天飛舞著類似螢火蟲的小蟲子,但比螢火蟲大得多,每一隻都有拇指大,尾部拖著一道細長的翠色光尾。
它們成群結隊,在夜空中飛舞,忽高忽低,忽左忽右,像無數顆流星在穿梭。光蟲落在藤蔓上,落在花瓣上,落在行人的肩頭,一閃一閃,像星星在眨眼。
許多第一次來到木元境的人都被眼前的美景震撼到了。
人群中此起彼伏地響起蛙聲一片。“哇——”“天哪——”“這是什麼神仙地方——”一個巖鬃族壯漢張大了嘴,手裡的烤肉掉在地上都沒察覺。
幾個羽族少女捂著嘴,眼眶都紅了,說這輩子沒見過這麼美的地方。
林墨站在原地,仰頭看著那片流動的星河,久久沒有動。
他見過許多自認為很是壯觀的美景——藍星上的名山大川,萬痕界的原始叢林,青木城的壯闊城牆,萬靈匯的市井煙火。
但沒有一個地方,像木元境的夜晚這樣,讓他覺得這個世界不只是弱肉強食的叢林,不只是殺戮和逃亡。它也有美,有溫柔,有值得讓人停留和守護的東西。
颶風狼蹲在他腳邊,仰頭看著那些飛舞的光蟲,歪了歪腦袋,伸出爪子想抓。光蟲飛高了,它撲了個空,嗷嗚一聲,又蹲回去,繼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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