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目相對,林墨的手按在刀柄上,下意識地往後撤了半步。
陳鋒的嘴巴張了張貌似不知如何開口。盾牌躺在地上,無人去撿。
鋪子裡那幾個巖鬃族顧客好奇地看了一眼,見沒有熱鬧可看,又轉回去繼續挑武器。
林墨轉身往外走,沒打算和陳鋒有過多交流。
“林墨。”
陳鋒的聲音有些發緊,帶著一股壓抑了許久的急切。林墨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別走。”陳鋒繞過倒在地上的盾牌,往前追了兩步。“你的冤屈己經有人幫你洗清了。”
林墨的背影僵了一下,他慢慢轉過身,兜帽下看不清表情,只有一雙眼眶在陰影中微微發亮。他盯著陳鋒看了片刻,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你說什麼?”
“我說,你的通緝令己經被撤銷了,“你不是叛徒。那些真正的叛徒被抓了,你的名聲己經清白了。”
林墨站在原地,手指從刀柄上滑落。深深的吐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什麼沉重的東西。
曹燕端著一杯茶從櫃檯後面走出來,左右看了看兩人的表情,識趣地把茶放在桌上,退到一邊。
“到底什麼情況?”林墨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陳鋒在他對面坐下,把盾牌從地上撿起來,靠在桌腿邊。
他先是灌了一大口茶,才開口:“兩個月前,青木城來了個大人物,姓蘇,七階御紋師。
不知道從哪接到匿名舉報,說青木城高層有人勾結異族,出賣自己的同胞。”陳鋒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姓蘇的大人帶著一隊親衛,在青木城查了一個月,翻賬本、審犯人、追查線索,拔出蘿蔔帶出泥,抓了幾十個人。”
“幾十個?”林墨的眉毛挑了一下。
“從上到下都有,有的還是身居要職的軍官。”陳鋒的聲音壓得很低,“他們勾結異族,他們把那些不合群,不配合他們的人,看不順眼的人,找藉口派出去執行任務,最終聯合異族埋伏擊殺,或者把退居後勤的老兵重新編入出任務的名單,故意把隊伍引到異族的埋伏圈裡,當做血食人口販賣給那些血脊族。”他頓了頓,“運輸隊、哨站、巡邏隊,那些莫名其妙的遇襲,很多都是他們在背後搞的鬼。”
林墨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運輸隊,哨站——他想起科爾,想起老趙,想起七號哨站那些被屠殺計程車兵。沉默了片刻,“我的事呢?”
“你的卷宗被人調出來重新查了。”陳鋒說,“魏啟和孫宇被抓之後,交代了很多事。
其中就有你和你的第七小隊。”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激動的顫抖,“你在青木城的事本來就是被潑髒水,那些指控根本站不住腳。
調查結束後,通緝令就被撤銷了。你現在不是通緝犯了,林墨,你是清白的。”
林墨端起桌上的茶杯,小口小口地喝著。
茶己經涼了,澀味重,甜味淡,但他的舌尖嚐到的不只是茶,胸口的重石終於落地。
那些見人族士兵就要低頭繞道的日子,人族地域近在眼前卻不敢踏入的日子——終於結束了。
“姓蘇的七階御紋師。”林墨放下茶杯,抬起眼看著陳鋒,“叫什麼名字?”
陳鋒想了想。“好像叫蘇……蘇什麼來著,我不記得名字了。只知道是從白水城來的蘇家,在人族七城裡很有名望的大族。”,這個蘇大人常年和異族征戰貌似名聲不小。
白水城,蘇家。林墨的腦子裡浮現出一個身影。淡青色的長裙,銀白色的輕紗,長髮在風中飛揚。那個說“如果活著回去,一定要來找我”的女孩。那個踮起腳尖,紅著臉在他側臉上親了一下的女孩。
“蘇清禾。”他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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