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個子三人都圍了過來。
林拓的槍口沒有動。
開拓者的準星穩穩地壓在羅伯特露出的那半張臉上。四十米的距離,在他手裡,這個距離打不中比打中還難。但鮑勃的身體像一面肉盾,把羅伯特所有的要害都遮住了。他能看見的只有一隻眼睛。半張額頭。一小截握著刀的右手腕。
不夠。
這些目標太小了。不是打不中,是打中了也不一定能阻止羅伯特手裡的刀。那隻手只要再往前一送,鮑勃的耳朵就沒了。
弗蘭克在幾米外,老雙管的槍口也指著羅伯特的方向。老頭的角度比林拓稍微好一點,能從側面看見羅伯特的後背,但鮑勃的身體還是擋住了大部分。而且——弗蘭克的槍是霰彈,這個距離打出去,彈丸會散佈。到時候兩個人都會成為血窟窿。
兩個人,兩條槍,被一個人質卡得死死的。
羅伯特顯然也清楚這一點。他站在鮑勃身後,身體幾乎完全藏在那個比他寬出一圈的身軀後面,只露出必要的部分。他的呼吸很平穩,握刀的手也很穩——不是那種硬撐出來的穩,是那種有底氣的。知道對方拿自己沒辦法的穩。
“我數三下。”羅伯特的聲音從鮑勃肩膀後面傳出來,不急不慢,像在唸一個無關緊要的數字,“一。”
林拓的手指在扳機護圈上紋絲不動。他在等。等一個哪怕只有零點幾秒的破綻——羅伯特眨眼。轉頭。或者刀尖偏離鮑勃耳朵的那一瞬間。
“二。”
“等等!”弗蘭克動了。
不是開槍。是把槍放下了。
老雙管的槍托抵在雪地裡,槍口朝著天空。弗蘭克的兩隻手都離開了槍身,舉過頭頂,手掌張開,十指分明。他慢慢地。緩緩地從那棵倒伏的樹幹後面站起來,膝蓋沒有打直,身體微微前傾,姿態看起來像是投降。
“行了行了。”弗蘭克的聲音從圍巾後面傳出來,沙啞,帶著一種刻意的。討好的軟弱,“別動手,別動手。我們放槍,我們走,井水不犯河水。”
羅伯特沒有回答。
他的眼睛從鮑勃的肩膀上方盯著弗蘭克,盯著這個突然站出來的。裹著墨綠色獵裝的。看起來又老又慫的老頭。
“弗蘭克!”林拓低喝了一聲。
“輸了就要認栽!有什麼比命還重要?”弗蘭克哼了一聲。
高個子從篝火旁邊走過來了。
他手裡拿著一捆繩子,和綁鮑勃手上的一模一樣。他走到弗蘭克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這個老頭。
“就你?”高個子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一個糟老頭子,大半夜不睡覺,跑這林子裡來送死?”
弗蘭克把手舉得更高了,肩膀縮起來,腰也更彎了。整個人看起來又矮又小,像一隻被逼到角落裡的老狗。
“我就是個幫忙的。”他的聲音更軟了,“開雪橇的。那小子非要來,我攔不住。你們要的東西你們拿走,我們回去什麼都不說。行不行?”
高個子哼了一聲,把塑膠紮帶在手裡轉了轉,朝弗蘭克揚了揚下巴。“什麼時候輪到你開條件了?轉過身去。雙手背後。”
弗蘭克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林拓,又看了看羅伯特,然後慢慢地。不情不願地轉過身去。他的動作很慢,慢到像是關節生了鏽。雙手在身後合攏,手腕並在一起,等著被綁。
高個子走上前一步,彎腰,把那根紮帶套進弗蘭克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