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摩托旁邊，還有一堆被防水布蓋著的東西，看不清是什麼，但從輪廓看，像是更多的物資和裝備。
帳篷裡沒有任何動靜。
門簾緊閉，沒有燈光，沒有說話聲，甚至連翻身的窸窣聲都沒有。但從帳篷外面那些腳印的分佈來看——只有進入帳篷的腳印，沒有出來的——這群盜獵者應該都在帳篷裡面睡覺。
林拓看了一眼手錶。
凌晨五點四十七分。離天徹底亮還有一個多小時，但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段時間已經過去了。東邊的天際還是漆黑的，但最深處已經透出一絲極其微弱的灰白。
他慢慢往後退，動作輕得像一片落葉，每退一步都要先用手探一探身後的地面，確認沒有枯枝。沒有碎石。退到弗蘭克身邊時，他側過身，把嘴湊到老頭的耳朵邊上。
“至少三個。”他用氣聲說，聲音低得幾乎只有嘴唇在動，“可能四個。帳篷裡有人在休息。麋鹿是活的，被麻醉了。”
弗蘭克點了點頭，也側過身來。
“我看見那兩個帳篷的門朝向。”老頭的氣聲比他還要低，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一個朝南，一個朝東。朝南的那個門口腳印最多，至少兩個人進出。朝東的那個腳印少，可能是一個人。”
“他們在休息。”
“對。這種天氣，跑了一夜，又搬了東西，肯定要睡。至少三四個小時內不會醒。”
林拓沉默了幾秒。
三四個小時，足夠麥克和湯姆趕到了。
“那咱們就等。”他說。
弗蘭克看了他一眼，在黑暗中微微點了點頭。
兩個人又慢慢退回去，回到各自的位置。
林拓趴在灌木叢後面，開拓者架在身前，槍口始終朝著營地的方向。
來福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雪橇那邊摸過來了，悄無聲息地趴在他腳邊，尾巴夾著，一聲不吭。
雪還在下，比剛才更小了，細細碎碎的，落在林拓的帽子。肩膀。後背上。
他沒有動，甚至沒有伸手去拂。他的眼睛一直盯著營地，盯著那兩個緊閉的帳篷，盯著那頭被麻醉的。奄奄一息的麋鹿，盯著蜷縮在樹根下瑟瑟發抖的佩奇。
林拓低頭看了來福一眼，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來福的尾巴輕輕搖了搖，然後繼續趴著，眼睛也盯著營地的方向。
時間在雪夜裡一分一秒地流逝。
林拓沒有看手錶。他透過天色的變化來判斷時間——東邊那道灰白色在緩慢地。幾乎察覺不到地擴大。雪光的顏色也在變，從暗沉的灰藍慢慢轉向更淺的銀灰。
他知道麥克和湯姆在路上，他們手裡面帶著裝備，到時候加上鮑勃和先手，怎麼樣都能制服這群盜獵者了。
帳篷裡依然沒有動靜。
那頭麋鹿又動了一下，這次幅度更小，只是耳朵輕輕顫了顫，然後繼續沉在那場被藥物強加的。無法醒來的睡眠裡。
林拓的手指在扳機護圈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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