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開槍了。不是朝羅伯特開槍，是朝靶紙。在對方的槍口還頂著自己腦袋的時候，他把最後一槍打完了。十環。正中心！！！！”
“媽的！電影都不敢這麼拍！”
帖子發出去不到半小時，回覆就超過了三百條。
北境獵手是第一個回帖的，他發了一個省略號，又發了一個省略號，又發了一個省略號，然後打了四個字：“真的假的？。”響尾蛇Creek跟在他後面，只寫了一句話：“羅伯特金都栽了，我信了！”
緬因老炮沒有打字，只發了一個表情——雙手合十的祈禱手勢。但那雙手合十的eji下面，點贊數在一小時內就破了五百。
傑克。奧布萊恩也來了。
奧丁這個ID在論壇裡辨識度很高，他沒寫長篇大論，就一行字：“不愧是冠軍先生！”後面跟了一個大笑的表情。
但熟悉傑克的人都知道，他平時不這麼說話。
湯普森也來了。
灰港冬收節槍法比賽的亞軍，那個輸給林拓一分的老獵人，在帖子裡寫道：“我在灰港住了四十年，見過很多獵人。有的槍法好，有的追蹤厲害，有的對林子比對自己家還熟。但我從來沒見過一個人在槍口頂著腦袋的時候，還能打十環！”
卡特教練沒有回帖。但有人在當天傍晚看見他一個人坐在灰港鎮碼頭邊的長椅上，面朝風暴角的方向，喝了一整瓶威士忌。老頭喝完把瓶子放在旁邊的空位上，坐了很久。
帖子的熱度在第二天達到了頂峰。
因為IFW官方釋出了一份簡短的新聞稿，確認了風暴角半島盜獵案件的偵破，感謝了“當地巡查員及社群居民的積極配合”。
沒有點名，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個“當地巡查員”是誰。
論壇上有人把林拓從狩獵大賽奪冠到灰港冬收節槍法比賽再到這次事件的新聞連結一條條貼出來，拼成了一條完整的時間線。
那條帖子下面，有人回覆了一句後來被反覆引用的話：“他不是運氣好。他是真的狠。”
弗蘭克是在第三天看到那個帖子的。
老頭把手機舉得遠遠的，眯著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讀完了，然後把手機往桌上一扔，灌了一口酒。
林拓正在廚房裡煮咖啡，聽見弗蘭克在客廳裡罵了一句髒話，又罵了一句髒話。
“這個鮑勃，”弗蘭克的聲音從客廳傳過來，“平時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在網上倒是能說會道。還有，老子幹翻那個高個子的事，他怎麼一點都不提？”
林拓端著咖啡走出來，把一杯放在弗蘭克面前，另一杯自己端著，靠在窗臺上喝。外面又下雪了，風暴角的冬天還遠沒有結束。來福趴在壁爐前面，尾巴輕輕掃著地板。
“發生什麼事了？”林拓問。
弗蘭克哼了一聲，把手機翻過來給他看。
林拓看完，把手機還給弗蘭克，笑了笑：“哪有這麼誇張？”
他端著咖啡走回廚房，洗了杯子，擦了灶臺，把昨晚剩下的燻肉從冰箱裡拿出來切了幾片，放在來福的碗裡。
來福從壁爐邊爬起來，一頭扎進碗裡，嚼得嘎嘣脆。
弗蘭克靠在椅子上，看著林拓在廚房裡忙活的背影，灌了最後一口酒。他把空酒壺放在桌上，想了想，又拿起來搖了搖，確認是真的空了，然後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