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即將觸碰到紙張。
那冰冷的金屬質感,順著指尖,一直涼到了蕭戰的心底。
他心中最後的那一絲,因為蘇清雪這個名字而產生的微弱留戀,也隨著筆尖的下沉,徹底煙消雲散。
客廳裡安靜得可怕,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劉秀娥的嘴角已經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勾勒出一抹勝利者才有的,刻薄而又得意的笑容。
她彷彿已經看到,這個礙眼的窩囊廢夾著尾巴滾出蘇家,而她則風風光光地為女兒挑選新的金龜婿。
沙發上,蘇清雪依舊低頭看著手機,但微微繃緊的下頜線,還是暴露了她並非表面那般平靜。
她在等。
等這個男人簽下名字,從此,他們就再無瓜葛。
蕭戰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他握著筆,手腕平穩得像一塊磐石。
三年的忍辱負重,三年的委曲求全,在這一刻,都化作了筆下那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蕭。
戰。
這兩個字,他寫得鐵畫銀鉤,力透紙背,帶著一種掙脫枷鎖的決絕與釋放!
那股蟄伏了三年的鋒芒,似乎在這一刻,從筆尖傾瀉而出。
寫完最後一筆,整個人的精氣神彷彿都為之一變。
過去那個眼神黯淡。脊樑彎曲的贅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眼神平靜如深淵,身姿挺拔如松的男人。
他捏著筆,正準備將其隨意地扔在茶几上,徹底結束這荒唐的一切。
然而,就在這一刻——
“叮咚——叮咚——”
一陣急促到近乎野蠻的門鈴聲,毫無徵兆地劃破了客廳裡這詭異的寧靜!
這聲音又響又急,彷彿門外的人有什麼十萬火急的事情,多等一秒都會爆炸。
劉秀娥那得意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取而代之的是被人打擾了興致的暴怒。
“誰啊!催命呢!”
她沒好氣地咒罵了一句,不耐煩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這個點兒上門,肯定沒好事!八成是蘇晨那個小兔崽子在外面又欠了賭債,人家找上門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