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卡爾抬起頭，“井下的巷道是用鋼筋混凝土加固的，塌不了。只要把水抽乾，修好通風機，我手下那兩千個兄弟，一天就能挖出一千噸好煤。”
“為什麼之前不抽？”
“沒裝置。”卡爾苦笑了一聲，“要抽乾那麼大的水量，至少需要三臺蘇爾壽大功率柴油抽水機。這種重型工業裝置，整個埃森都找不出一臺。就算有，我們也買不起。”
我直起身子，用鉛筆的紅色那頭在“十二號豎井”的位置畫了一個重重的圓圈。
“艾哈德。”我偏過頭。
“在。”艾哈德趕緊湊過來。
“科隆或者波恩的黑市裡，能搞到蘇爾壽抽水機嗎？”
艾哈德連連搖頭。
“不可能的老闆。黑市裡倒騰的都是糧食。香菸和輕武器。這種重型工業裝置，只有佔領軍的後勤倉庫裡才有。”
“哪國的倉庫？”
“法國人。”艾哈德推了推眼鏡，“薩爾煤礦區在法國人的控制下。他們為了把薩爾的煤運回巴黎，從瑞士進口了一批全新的蘇爾壽抽水機。現在應該就堆在薩爾布呂肯的火車站倉庫裡。”
我看著地圖上薩爾布呂肯的位置。距離埃森不到三百公里。
“用提貨單去買。”我把鉛筆扔在地圖上。
“法國人不認我們的單子。”艾哈德嚥了一口唾沫，“他們連美國人的新馬克都不認，只認法郎和黃金。”
“他們缺什麼？”我問。
“缺鐵。”艾哈德不假思索地回答，“法國本土的鋼鐵廠在戰爭裡被炸平了。他們現在急需生鐵來修復鐵路和橋樑。薩爾布呂肯的黑市上，一噸生鐵能換五噸小麥。”
“那就用生鐵買。”我看著卡爾，“倉庫裡還有多少生鐵？”
“除了給英國人的兩百噸，還剩四百噸。”卡爾回答。
“提三百噸出來。裝車。”我轉頭看向漢斯，“你帶幾個人，開著卡車去薩爾布呂肯。找到管倉庫的法國軍需官。告訴他，三百噸優質生鐵，換他三臺抽水機。”
漢斯點了點頭，轉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
倉庫的門突然被推開。
邁爾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他手裡抓著一張揉成一團的電報紙，臉色慘白，連嘴唇都在哆嗦。
“老闆......出事了......”邁爾大口喘著氣，把電報紙拍在木箱上。
我拿起那張電報紙，展開。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從波恩火車站發來的。
【美軍管政府下達第17號禁令。即日起，切斷魯爾區所有鐵路貨運幹線訊號燈電源。禁止任何未經美軍許可的貨運列車通行。——帕克】
倉庫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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