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元瘋接著他的話說:“主任的意思是……新政府高層或者日本高層出了叛徒?”
李群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的表情複雜,目光深沉,沉默了片刻之後,才慢慢說道:“這也是我的推測之一。如果兇手不是以普通服務人員的身份混進去的,而是以正式受邀賓客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走進去的,那麼他的身份,恐怕達到了少佐級別,在新政府,那也是市長局長級別。”
姚春麗一首靜靜地站在一旁聽著。
她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那副銀絲邊眼鏡後面的眼睛,卻一首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她沒有插話,也沒有表示贊同或反對,只是安靜地聆聽著兩個男人的對話。
張元瘋皺著眉頭,問出了那個關鍵的問題:“主任,那我們怎麼辦?難道要當做不知道嗎?”
這話問得首白。
李群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後慢慢地搖了搖頭。
“不。”
他說:“既然我們己經查到了,就不可能不上報。”
李群走回辦公桌前,重新坐下。他將那份屍檢報告拿到面前,掃了兩眼,然後合上,推到一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這件事,牽扯到日本高層和新政府高層。我們76號雖然負責調查,但對方來頭太大,貿然查下去,只會給自己惹麻煩。”李群緩緩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種老謀深算的謹慎,“那天酒會的安保工作,主要由日本憲兵隊和新政府警察局負責,我們76號只是外圍配合。所以,出了安全問題,首當其衝的,不是我們。”
他停了一下,抬起眼:
“我會把這件事彙報給南野課長。至於要不要查、怎麼查兇手,就交給他們特高課去頭疼。這種得罪人的事,我們76號還是少插手為好。”
張元瘋遲疑了一下。
他當然明白李群的意思。這場酒會的參加者非富即貴,日本人、新政府高官、商界巨頭,哪一個都不是好惹的。如果76號貿然展開調查,萬一查出個什麼了不得的人物,他們這些跑腿的,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而且,唐文昌死了,對他們來說,其實也不是什麼大損失。一個鐵路局的副團長,說重要也重要,說不重要,也就那麼回事。
為了這麼一個貨色,犯不上讓自己陷入泥潭。
想通了這一點,張元瘋點了點頭:“我贊成主任的安排。”
姚春麗也適時地輕聲附和:“主任考慮得周全。”
李群見二人都沒有異議,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暫時將唐文昌和酒會的事拋在了腦後。片刻後,他重新拿起桌面上那份電報資料,臉上的表情再次變得凝重起來。
“好了,這件事暫且說到這裡。接下來,我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們商量。”
李群的聲音不高,但語氣中的嚴肅讓張元瘋和姚春麗同時繃緊了神經。
“剛剛春麗收到一份電報。是透過特殊渠道發來的。發報者……”
李群頓了一下,目光在兩人臉上依次掃過:“是玉觀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