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真是我想多了?”她低聲喃喃了一句,伸手按了按胸口,試圖讓心跳慢下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不輕不重,不疾不徐。只有一個人的腳步。可在這一條死寂的巷子裡,任何腳步聲都像在夜鶯的耳膜上砸了一記重錘。
她屏住呼吸,右腳步伐極輕地往後退了半步。
“咚、咚、咚。”
腳步聲在門前停住了。接著,響起了三長兩短的敲門聲。
夜鶯的瞳孔猛地一縮。不對。這敲門聲不對。趙叔每次回來敲門的暗號,是三短一長再兩短。節奏完全不對。
她的後頸像被人澆了一瓢冰水,從頭頂一直涼到腳心。她瞬間明白髮生了什麼。趙叔絕不會用錯誤的暗號敲門。來的人,不是趙叔。
“不好!”
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跑。
夜鶯轉身就朝臥室的窗戶衝去。那窗戶雖然蒙著一層厚厚的藍布窗簾,但沒有被木板釘死,外面是鐵柵欄。可她此刻顧不了那麼多了。先翻窗出去,再想辦法撬開鐵柵欄,總比在屋裡坐以待斃強。
可她還是慢了。
就在她轉身的剎那,門閂處傳來“咔”的一聲脆響。緊接著,整扇木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猛踹開來,門板撞在牆上,“砰”的一聲巨響,在狹小的屋子裡炸開。
“想跑?哪有這麼容易!”
一聲暴喝從門外炸響,一個黑影如豹子般撲了進來,手裡掏出一把飛鏢,猛地一甩,咻的一下,飛鏢朝著夜鶯就爆射了過去。
夜鶯魂飛魄散,拼命朝窗戶衝去。她的手指剛剛碰到窗簾邊緣,身後一道勁風已經破空而來。她下意識地一側頭,只覺得右小腿後側一陣劇痛,像是被一根燒紅的鐵條貫穿。
她慘叫一聲,整條右腿瞬間失去了支撐力,身體猛地朝前撲倒,額頭撞在窗臺下方的牆壁上,眼前金星亂冒。
她癱軟在地,右腿抽動了兩下,再也使不上力氣。小腿後側插著一把窄細的飛刀,只露出半截木柄,血液正沿著刀柄周圍的皮肉湧出來,很快浸透了她青布褲子的下半截。
“抓住她!”
小虎當先衝進屋內,一腳踢開夜鶯手邊掉落的一隻水壺,擰住她的胳膊反剪到背後。另一名手下也撲了上來,用膝蓋死死壓住她的腰,三兩下就把她的雙手用麻繩捆了個結結實實。
“放開我!你們是什麼人?半夜三更私闖民宅,我要報警了!我告訴你們,這裡是法租界,容不得你們胡作非為!我要……”夜鶯拼命掙扎著,仰起頭來,聲嘶力竭地喊著。
她的頭髮散落下來,遮住了半張臉,臉上又是血又是汗,模樣看起來淒厲而瘋狂。但她的喊聲剛拔到最高,便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般戛然而止。
因為門口出現了一個人。
他一步步走進屋來,腳步沉而緩,每一步都像踩在夜鶯的心尖上。外面的風從敞開的門洞灌進來,把他身後的雨點吹得橫飛。
而此人正是許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