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全輝低頭看著她,目光冰冷得像冬天的鐵。
“饒你?”他幾乎是從鼻子裡哼出這兩個字,“那些被你害死的同志,被你出賣的兄弟,誰來饒他們?他們也有妻兒老小,也有一條命。你賣他們的時候,可曾想過饒了他們?”
吳媽的哭音效卡在了喉嚨裡,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最後一點力氣。
王全輝往前逼近一步,彎下腰,把臉湊到她面前,聲音壓得更低:“說。76號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竟然讓你不惜背叛十幾年的感情。你圖什麼?”
吳媽的身子像篩糠一樣抖。她知道,從王全輝說出“叛徒”那兩個字開始,她的結局就註定了。她閉上眼睛,兩行淚從眼角滾下來。
“我……都是為了我的兒子……”
她的聲音輕得像夢囈,斷斷續續,像從極深極深的地方一點點挖出來。
“其實我在外面還有一個兒子……他爹死得早,我不能把他帶進王公館,就偷偷養在外面,供他讀書……後來他落到了76號手裡……他們用他威脅我,逼我潛伏在您和夫人身邊,替他們偷情報……如果不照做,他們就會殺了我兒子……”
她說著,整個身體都軟了下去,像一條被抽掉脊樑的蛇,癱在地上。額頭又碰到了地面,可雙手被麻繩反綁著,做不出任何動作。
“我沒辦法……那是我親生的兒子……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我不能看著他死……”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房門被猛地推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