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看了幾行字，她現在的情緒實在是難以平復，冊子上的字也開始扭曲，變成她不認識的樣子。
她無法，只能先把冊子放在一邊。
“貴妃，此事關係重大，恐怕要先稟明陛下。”
別說現在在場的人沒有一人手握宮權，便是有，給皇帝下藥罪同謀逆，即使沒發生什麼後果，最輕的懲罰也是犯錯的妃嬪貶為庶人，母家在朝為官者被貶官。
關係到前朝，就不單是後宮裡妃嬪間的小打小鬧了，有實權的皇后也無法擅自做主。
清蕪垂眸一笑，姿態是溫婉的，卻因為嘴角的笑變了意味，皇后看到了，只覺得有一種被嘲諷的憤怒。
場面一時安靜下來，除了坐在前面的那對親姐妹，其他人大氣不敢喘。
馮修媛的臉氣得通紅，她很有自信，這種自信不僅是因為她的性格，還因為母家給了她足夠的底氣。
她有自信，不管那日的事成或不成，沒有人能查到她頭上，就算是查出來，也不會有任何的證據。
如果一定要有人要為了那事買單，那個人只會是喬美人。
馮修媛對皇后的目光不躲不避，她偏頭看了眼喬美人，也不管她現在的狀態有多糟糕，自顧自地說道：
“貴妃娘娘一來就給臣妾和喬美人潑這麼大一桶髒水，臣妾什麼都沒做過，臣妾問心無愧。”
她的聲音鏗鏘有力，說到最後，她甚至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地往清蕪的方向走。
“臣妾倒想知道，如果最終陛下查明瞭真相，證明了臣妾的清白，今日之事，貴妃娘娘要如何給臣妾一個交代，如何給臣妾那為大梁朝鞠躬盡瘁的父兄一個交代？”
從言辭到舉止都是大寫的不敬，反而讓旁人信了幾分。
喬美人也鎮定下來，她身姿纖細，掩面垂淚的樣子楚楚可憐，坐在她斜對面的趙婕妤都不自覺地皺著眉。
她站了起來，然後盈盈地跪伏在地上，聲音裡滿是委屈：
“臣妾自入宮以來，恪守本分，便是連殿門都很少出，也鮮少與其他嬪妃交往。臣妾不知道是於何時何地得罪了貴妃娘娘，這損傷龍體的罪名，臣妾承擔不起。”
高位的嬪妃都沒開口，其他人自然也閉緊了嘴巴。
“你的意思是，是朕的貴妃冤枉了你們二人？”
男人暗含嘲諷的聲音從殿門口傳來，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就己經條件反射地起身行禮了。
在一眾半蹲的烏黑髮頂裡，俏生生站在那裡的清蕪格外的明顯。
周承澤幾步走過去，握著她的手與她耳語：“沒用早膳？”
清蕪心虛但嘴硬：“現在是什麼時候了，陛下淨關心些無關緊要的。”
因為位置的緣故，只有皇后聽清了兩個人的小聲交談。
她恨，恨周承澤薄情寡義，寵妾滅妻；恨清蕪恩將仇報，六親不認；
但皇權二字把她壓的死死的，就像不管她是如何暗自地咬牙切齒，在皇帝讓她們起身之前，哪怕腿己經開始酸了，她也只能保持這個動作。
清蕪推了周承澤一把，周承澤這才說了句“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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